繼承。
歸屬。
不是一件事。
“我不說這句。”
薇薇安道。
整個幻象瞬間安靜。
“拒絕歸巢。”
黑鳶館說。
“即拒絕血脈。”
“不是。”
“拒絕血脈。”
“不是。”
“拒絕死者。”
“不是。”
“拒絕債務。”
“不是。”
一聲比一聲重。
薇薇安卻一次比一次平靜。
“我拒絕的隻有你的句式。”
宅邸沉默。
薇薇安擡頭。
“你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不同的東西寫成同一件事。”
“承認血脈。”
“等於服從祖宅。”
“記住死者。”
“等於被死者擁有。”
“繼承土地。”
“等於繼承所有舊儀式。”
“承擔責任。”
“等於承擔所有人的罪。”
“歸檔。”
“等於保存。”
“留下。”
“等於活著。”
她看著周圍那些無臉的人。
“不是。”
幻象裡。
第一個人的臉突然裂開一道縫。
薇薇安繼續：
“我姓維多利亞。”
“這是事實。”
“這裡死過人。”
“也是事實。”
“旁支做過很多不該做的事情。”
“還是事實。”
“我可以承認事實。”
她停了一下。
“但事實沒有資格替我做選擇。”
轟——
整個房間劇烈震動。
牆上的火焰一下變成黑色。
所有無臉人影同時向前一步。
魂息童聲裡。
無數聲音猛地湧來。
【你必須記住。】
【你必須負責。】
【你必須留下。】
【你不能走。】
【你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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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留下。】
【我們怎麼辦？】
最後一句。
不是命令。
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很小。
很害怕。
薇薇安呼吸一頓。
隨後第二個。
“我們怎麼辦？”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
“誰記得我們？”
“誰知道我們叫什麼？”
“如果你也走。”
“是不是就沒有人了？”
薇薇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這一次。
不是黑鳶館那種過分精準的台詞。
裡麵有真實的恐懼。
至少有一部分。
死者不一定在這裡。
但他們留下的記憶痕跡在。
被家譜吞進去的名字在。
被一代一代強行歸檔的執念也在。
薇薇安突然明白黑鳶館為什麼一直活著。
不隻是因為儀式。
也不隻是因為汙染。
還有人害怕被忘記。
於是他們把名字寫進紙裡。
紙不夠。
就寫進牆。
寫進房間。
寫進下一代。
最後。
整個宅邸都變成一句話。
不能忘。
薇薇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我會記。”
所有聲音同時停住。
家譜上的墨開始瘋狂擴散。
【確認歸巢——】
“但我不留下。”
墨跡驟停。
薇薇安看著紙。
“我說。”
“我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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