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未歸者暫歸【未歸繼承人。】
那幾個字還在。
隻是“未歸”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
薇薇安沒有靠近。
也沒有催促。
黑鳶館很擅長利用人的急切。
她剛剛才逼它接受一個不在原本儀式裡的答案。
現在最不應該做的。
就是替它寫完後半句。
家譜安靜了很久。
久到艾麗婭已經開始確認撤離路線。
梅莉收低魂燈。
塞西莉婭重新換了一支筆。
然後。
紙麵響起細微的摩擦聲。
沙。
不是她們任何一個人在寫。
“來了。”
塞西莉婭低聲說。
所有人的視線重新落到家譜上。
原本已經變淡的兩個字。
沒有恢復。
反而徹底散開。
墨跡向兩邊退去。
留下空白。
隨後。
新的字一點一點浮現。
【暫歸繼承人。】
下麵。
【薇薇安·維多利亞。】
沒人說話。
薇薇安盯著“暫歸”兩個字。
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檢查。
魂息童聲還沒有完全退下。
她能聽見家譜深處那些雜亂的名字。
悲傷。
怨恨。
不甘。
還有極其微弱的竊竊私語。
但這一行字本身。
沒有強製。
沒有那種一旦回應就會被拖進去的拉扯。
隻是記錄。
至少目前是。
梅莉輕輕呼出一口氣。
“它接受了。”
艾麗婭卻道：
“暫時接受。”
薇薇安看她。
“你很會破壞氣氛。”
“準確更重要。”
“這句話我聽過。”
塞西莉婭已經開始記錄。
【黑鳶館核心家譜確認候選人身份發生變化。】
【原標記：未歸繼承人。】
【現標記：暫歸繼承人。】
寫到這裡。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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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
“小姐。”
“嗯？”
“需要記錄您的判斷。”
“什麼判斷？”
“‘暫歸’是否構成靈魂歸屬。”
薇薇安看向家譜。
“不構成。”
“理由。”
“我沒有接受歸巢。”
“沒有接受姓名歸檔。”
“沒有接受宅邸對人格和靈魂的所有權。”
她頓了一下。
“我接受的是管理責任。”
塞西莉婭落筆。
“還有？”
“沒有了。”
“土地和資產？”
“那是外部繼承程序的事。”
“現在還沒有最終確認。”
“很好。”
塞西莉婭寫完。
“至少沒有因為高興就提前給自己加頭銜。”
薇薇安轉頭。
“我什麼時候會這樣？”
“理論上任何剛從活宅邸手裡搶到繼承定義的人。”
“……”
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
但無法反駁。
薇薇安重新看向家譜。
“暫歸。”
她輕聲重複。
不是回家。
也不是留下。
更像黑鳶館終於承認。
一個維多利亞可以站在這裡。
承認它。
管理它。
甚至繼承它。
卻不必成為它的一部分。
對這棟房子而言。
這大概已經接近某種語言上的災難。
家譜忽然合上。
啪。
四個人同時警戒。
沒有攻擊。
黑色封皮上的銀紋隻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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