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不敢看。
過了很久。
他問：
“小姐。”
“嗯。”
“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少女沒有回答。
“昨天？”
哈裡的聲音發抖。
“還是今天？”
“是不是今天早上？”
“我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
“我老婆還罵我忘了買鹽。”
“我還跟她說回去買。”
“我……”
他看著那隻多出來的手。
“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一次。
少女終於蹲下來。
保持著安全距離。
“我不知道。”
她說。
哈裡呆住。
少女沒有給他一個假的安心答案。
“但我們會查。”
“提燈人？”
“嗯。”
哈裡看向她手中的齒輪。
又看槍。
像終於反應過來。
“您是……”
旁邊。
女僕已經開始計時。
“薇薇安小姐。”
“三分零七秒。”
少女擡頭。
名字終於落下。
薇薇安·維多利亞。
她看了一眼懷錶。
“這麼快？”
“您每次覺得快。”
“都意味著應該停。”
“有新的活動點嗎？”
“目前沒有。”
“那結束。”
白銅回應緩慢退去。
世界重新變得模糊。
心跳不再是數字。
風也不再是速度。
薇薇安輕輕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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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向冷著臉的女僕。
“塞西莉婭。”
“嗯？”
“我們今天原本是不是來看地的？”
“是。”
“查看界樁。”
“是。”
“確認舊排水渠。”
“是。”
薇薇安看著滿地血肉。
又看看隻剩一隻袖子正常的哈裡。
沉默幾秒。
“看來今天看不了了。”
塞西莉婭道：
“是。”
又補充：
“另外。”
“需要賠償車行馬車。”
薇薇安轉頭。
“馬車沒有壞。”
駕駛座上。
幾條從哈裏手掌延伸出去的血肉組織。
已經長進了木頭。
甚至沿韁繩爬到前端。
其中一小截。
還很自然地繞著扶手打了個結。
薇薇安沉默。
“好吧。”
“確實壞了。”
塞西莉婭開始整理現場。
“可申請異常損失補償。”
“誰申請？”
“您。”
“誰審核？”
“提燈人。”
“……”
薇薇安忽然發現。
同時擁有貴族和提燈人身份。
並不會讓手續減少。
隻會讓她在不同表格裡。
分別成為申請人。
經辦人。
以及說明人。
遠處。
終於傳來蒸汽車的聲音。
提燈人的灰燈穿過薄霧。
正在靠近。
哈裡已經被簡單止血。
躺在地上。
還在低聲重複：
“我怎麼會不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
薇薇安沒有阻止。
她也想知道。
第三隻手可以習慣。
第四次心跳可以習慣。
皮膚下麵多出來的眼睛也可以習慣。
那麼到底要異常到什麼程度。
一個人才會終於發現。
自己已經不是昨天的樣子？
就在這時。
塞西莉婭忽然開口。
“小姐。”
“嗯？”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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