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
“接受什麼？”
“人會變。”
回答很輕。
甚至隨意。
“合同不是為了保證別人永遠不變。”
“是為了變化以後。”
“還有東西可以結算。”
薇薇安沒有說話。
這句話。
她聽懂了。
甚至有點認同。
所以才更警惕。
——
莉維婭把最後幾頁翻過去。
“比如這裡。”
薇薇安低頭。
【單方退出條款。】
很寬鬆。
第一季度結束以後。
任何一方。
隻要提前三十日通知。
都可以終止合作。
不附帶高額違約金。
隻結清已有運輸、維修與人工成本。
薇薇安皺眉。
“這對你們不好。”
“哪裡？”
“你們承擔前期修復。”
“如果我三個月以後退出。”
“你們收不回全部投資。”
“是。”
“為什麼還寫？”
“因為您可能改主意。”
薇薇安擡頭。
莉維婭正在看她。
很自然。
像隻是在討論一個普通商業變數。
“你不怕？”
“怕什麼？”
“虧錢。”
“當然怕。”
“那為什麼？”
莉維婭反問：
“如果您已經不想合作。”
“我用違約金逼您繼續。”
“有什麼好處？”
“至少能回收投資。”
“然後呢？”
薇薇安停住。
莉維婭替她往下說：
“您不高興。”
“我也要天天防著您想退出。”
“雙方律師寫信。”
“管事吵架。”
“運價爭議。”
“貨物拖延。”
“最後。”
“我們可能確實把錢賺回來。”
“順便多一個以後絕不和緋白商會合作的維多利亞繼承人。”
她攤手。
“太貴了。”
薇薇安低頭。
重新看條款。
“所以你寧願承擔退出風險。”
“不是寧願。”
莉維婭糾正。
“是把它算進成本。”
“你已經算了？”
“當然。”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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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維婭笑。
“商業秘密。”
終於。
有一件事不告訴她。
反而顯得正常。
——
塞西莉婭問：
“如果我們現在不簽呢？”
莉維婭看她。
“那就不簽。”
沒有停頓。
“您不會提高條件？”
“看原因。”
“如果是價格。”
“可以談。”
“如果是不信任商會。”
“那降低價格也沒意義。”
“如果隻是小姐改變想法？”
莉維婭偏頭。
“那更簡單。”
“請她回去想。”
塞西莉婭沒有繼續。
薇薇安卻感覺到。
哪裡不對。
不是合同。
合同很好。
不是談判。
談判也很正常。
甚至莉維婭從頭到尾。
都沒有真正施壓。
就是因為。
太不施壓了。
一個掌握跨國商路。
擁有明顯強勢地位。
甚至可以找到其他合作方的商會老闆。
卻一直。
給她選擇。
簽。
不簽。
改。
再想。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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