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側那隻斷了一截的小角。
那斷裂的粗糙切麵微微發涼,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三千年前那場慘烈的曆史。
“那不是夢……”
艾莉絲靠在冰冷的灶台邊,將嬌小的身軀縮成一團。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蘇醒。那種偶爾讓萊恩失神、甚至讓他在無意識中流露出疲態的力量,真的來自她自己。
她默默地將湯勺撿起來洗淨,把灶台的火關小。
半個時辰後,艾莉絲端著一碗溫熱的牛骨湯和一盤切好的軟麵包回到了前廳。
躺椅上的男人呼吸平穩,似乎真的睡著了。
艾莉絲輕輕把托盤放下,走到躺椅旁蹲下身。
她屏住呼吸,貪婪地看著萊恩的睡顏。他英俊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蒼白,薄唇緊緊抿著,哪怕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著什麼無形的壓力。
艾莉絲伸出冰涼的手指,想要去撫平他眉心那道褶皺,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她又像是觸電般縮了回來。
她害怕。
害怕夢裡那個“你會殺死他”的預言,會以某種她不知道的方式變成現實。
下午,微光閣的藥劑生意比平時要清閒一些。
由於大雨剛過,街上的泥巴還沒乾透,除了幾個來拿止咳藥的老街坊,幾乎沒有什麼客人。
艾莉絲在櫃台前心不在焉地整理著空藥瓶,萊恩則在躺椅上小憩。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將紅磚牆的陰影拉得極長,艾莉絲才拿著空了的竹編菜籃子,準備去鎮上的集市買些晚飯用的新鮮牛肉和土豆。
“萊恩先生,我去集市啦,很快就回來。”
艾莉絲在門口換上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羊毛襪和棕色小皮鞋,回頭對躺椅上的男人招了招手。
“嗯,把傘帶上,雖然天晴了,但邊境的天氣說變就變。”萊恩睜開眼,聲音溫和地叮囑道。
“知道啦!”
走出微光閣,街上的微風帶著雨後的濕泥氣味,吸進肺裡有些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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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嵐鎮的集市此刻正處於黃昏的喧囂中。叫賣聲、馬蹄踩在爛泥裡的“吧唧”聲,還有木輪車軸摩擦的吱呀聲混成一片。
艾莉絲提著籃子,剛在瑪莎大嬸的攤位前買好了一小塊新鮮的牛裡脊和兩顆滾圓的土豆,正準備往回走,卻在路過花店“芬芳小屋”旁邊的陰暗小巷時,被一個奇怪的攤位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占卜攤。
一塊臟兮兮的黑色粗麻布鋪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上麵擺著幾塊亮晶晶的魔石碎片、幾根乾枯的不知名鳥類羽毛,以及一盞泛著幽綠光芒的防風油燈。
攤位後麵,坐著一個裹著破爛灰色鬥篷的老婦人。
她的臉幾乎完全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隻有一雙枯乾如鷹爪般的手,在輕輕撥弄著那幾顆碎石。
艾莉絲本想直接走過去——萊恩先生從來不信這些占卜巫術,他總是說那些都是騙人的戲法。
可就在她路過小巷口的刹那,那老婦人卻突然抬起了頭。
兜帽下,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猶如乾癟橘子皮般的臉,而她的那雙眼睛,竟然是渾濁的銀灰色。
“銀月的孩子……”
老婦人的聲音極其沙啞,在嘈雜的集市背景音中,卻清晰地鑽進了艾莉絲的耳朵。
艾莉絲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有些驚恐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老婦人。
“你……你在叫我?”
“過來,孩子。”老婦人枯槁的手指朝她招了招,那幽綠色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顯得格外的陰森,“命運的齒輪在倒轉,你在偷取不屬於你的溫度,卻不知道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艾莉絲吸了一口氣,手心微微發涼。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但老婦人那句“銀月的孩子”和“代價”就像是兩根無形的細線,死死地勾住了她的腳尖。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邁了兩步,蹲在黑麻布前,淡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戒備:“你到底想說什麼?我不占卜,萊恩先生還在等我回去做飯。”
老婦人沒有說話,而是突然探出那隻枯乾的手,動作快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老人,一把抓住了艾莉絲白嫩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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