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亂碰，一定會皺眉。
想到這兒，我突然笑了一下。
笑完，眼淚就掉下來了。
秦隊低聲說：“節哀。”
我擦掉眼淚。
“現在還沒到節哀的時候。”
我轉身指向陳北淮。
他被押在警車旁邊，臉色灰敗。
“查他鞋底。”
“查他衣服纖維。”
“查他手機裡所有境外賭博記錄。”
我又指向孟晚寧。
“查她電腦。”
“她學過剪輯，負責公司宣傳號，也有陳硯舟的語音素材。”
“剛才那個視頻，很可能是合成。”
最後，我看向何秀蘭。
她坐在地上，頭髮散亂，嘴裡還念著“北淮隻是孩子”。
我冷冷開口。
“查她的車。”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進園區，她車裡肯定帶過東西。”
何秀蘭猛地擡頭，眼睛通紅。
“顧南枝！我是硯舟的媽！”
“你連我都要咬？”
我走到她麵前，彎腰看著她。
“你要真是他的媽，剛才裹屍袋打開的時候，你該先哭他。”
“可你第一眼看的，是陳北淮。”
她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我直起身。
“秦隊，麻煩你們快點。”
“我怕他們再晚一點，就把自己洗成無辜人了。”
秦隊點頭。
“帶走。”
警笛響起。
陳北淮被押上警車時，回頭瞪我。
那眼神像毒蛇。
我迎著他的目光，慢慢開口。
“陳北淮，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祈禱。”
“祈禱你哥別太疼。”
“不然我讓你每一天都疼回去。”
市局審訊室的燈亮了一夜。
我坐在走廊盡頭，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一口沒喝。
秦隊的人在七號庫做痕檢。
漂白水能洗掉表麵，洗不掉排水槽深處的血。
冷庫地麵看著乾淨，縫隙裡全是被稀釋過的血液反應。
叉車前端檢測出人體組織殘留。
陳北淮的鞋底，有七號庫專用防滑地膠碎屑。
孟晚寧的電腦裡，找到了三個文件夾。
【陳總語音素材】
【視頻替換】
【三點計劃】
秦隊把文件名念給我的時候，我眼前又黑了一瞬。
三點計劃。
他們連時間都算好了。
淩晨三點，人睡得最沉。
保安換班。
地下車庫監控盲區剛好十七分鐘。
我如果下樓，就會落進他們準備好的局裡。
秦隊說：“他們原計劃可能是把你控製住，再把陳硯舟的屍體轉移到你車上。”
“你車的行車記錄儀，他們已經提前拆了。”
“你名下那輛白色奧迪，後排找到了乙醚殘留。”
我笑了一聲。
笑得喉嚨發痛。
那輛白色奧迪是陳硯舟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買回來三年，我一次沒開過。
他還給車裝了最軟的座椅，說我哪天想練車，他陪我慢慢來。
那些畜生用它來算計我。
我問秦隊：“他們有沒有說話？”
秦隊搖頭。
“陳北淮說要等律師。”
“孟晚寧咬死自己隻是按陳硯舟吩咐做視頻。”
“何秀蘭情緒崩了，一直喊小兒子命苦。”
小兒子命苦。
我差點把紙杯捏扁。
陳硯舟難道命賤？
他十七歲喪父，一邊上學一邊搬貨，二十三歲拉起青舟冷鏈第一支車隊。
他給何秀蘭買房，給陳北淮還債，給家裡所有親戚安排工作。
最後被親媽一句“小兒子命苦”，推進冷庫裡。
我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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