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鎖落地。
第三把鎖斷開。
庫門被緩緩拉開。
寒氣撲出來。
七號庫裡的貨架整整齊齊。
表麵看，全是白色冷藏箱。
孟晚寧立刻鬆了口氣。
她抹著眼淚說：“顧姐，你看，裡麵什麼都沒有。”
“你鬧夠了嗎？”
我沒動。
我的視線落在最裡麵一排貨架上。
那排箱子碼得太滿。
青舟冷鏈有嚴格規定，貨架和牆麵必須留出三十厘米散熱距離。
陳硯舟親自定的規矩。
他說，貨能壞，人不能偷懶。
可最裡麵那排箱子，貼牆碼死。
我指過去。
“挪開。”
陳北淮臉色變了。
“你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秦隊看他一眼。
“照她說的做。”
叉車司機被叫來。
他手抖得厲害，第一下差點撞到貨架。
我說：“我來指揮。”
一箱。
兩箱。
三箱。
貨架後方露出一塊灰色防水布。
防水布下麵，鼓著長條形的輪廓。
整個七號庫安靜下來。
孟晚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何秀蘭突然撲到庫門口，尖叫：“別動！那是客戶貨！”
秦隊一把將她擋開。
“掀開。”
警員戴上手套，把防水布拉起。
黑色裹屍袋露了出來。
拉鏈處結著冰。
袋子下麵滲出暗紅色的凍痕。
我耳邊嗡的一聲。
陳北淮轉身就跑。
我比警員更快。
我衝過去，擡腳踹在他膝彎。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鼻子磕出血。
“顧南枝你敢打我！”
我彎腰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按向那隻黑袋子。
“你跑什麼？”
“剛才你不是說裡麵是客戶貨嗎？”
“睜眼看清楚，你們藏的是什麼貨！”
陳北淮掙紮得像條爛魚。
秦隊厲聲：“控製！”
兩名警員衝上來，把他按住。
何秀蘭癱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完了……完了……”
孟晚寧抖得站不穩，還在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裡有東西……”
我走到她麵前。
她下意識往後退。
我擡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得整個庫房都聽見。
孟晚寧捂著臉，眼淚當場掉下來。
“你打我？”
我盯著她，聲音發顫，卻一字一頓。
“剛才你問我鬧夠沒有。”
“現在輪到我問你。”
“拿人命給你鋪路，夠不夠你上位？”
秦隊拔高聲音。
“陳北淮、孟晚寧、何秀蘭，全部控製！”
手銬哢噠響起。
我指著冷庫深處那隻黑色裹屍袋，看著他們發白的臉。
“誰再說我瘋，就跪到袋子前麵說。”
法醫趕到的時候，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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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庫被封。
所有人退到警戒線外。
我站在冷庫門口，腳底發軟，卻一步也不想退。
秦隊看我一眼。
“顧南枝，你先去休息。”
我搖頭。
“我要看。”
他沉默片刻，沒有攔我。
黑色裹屍袋被擡出來。
拉鏈拉開的一瞬間，我眼前發黑。
屍體被低溫凍過，麵部已經處理過。
可那枚戒指還在。
銀灰色素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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