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從懷裡掏出一疊印著紅字的傳單，塞進老農手裡。
“老伯，三塊錢，交完八旗衙門的人頭稅，你在城裡連一間漏雨的棚子都租不到。”
趙管事指著老農身後那個十七八歲的女兒。女孩穿著打滿補丁的裙子，正低著頭抹眼淚。
“進城找活，男人都搶不到飯碗，女人去了隻能進教坊司當官妓。”
趙管事點了點那張傳單。
“漢江通婚事務所。專門給去大漢本土嫁人的姑娘辦手續。大漢國籍，包吃包住。”
趙管事看著老農，語氣像在談一筆買賣。
“把女兒交給我們，中介費男方出，我們還倒貼你兩塊錢安家費。怎麼樣？”
老農捏著那張傳單，擡頭看著女兒。
女孩沒有哭鬧。她看了一眼父親手裡那可憐的三塊錢，又看了一眼遠處大阪城冒著黑煙的煙囪。
她走上前，沖著趙管事鞠了一躬。
“我去。”女孩的聲音很平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清和站在旁邊，看著趙管事像發傳單一樣，把那些薄薄的紙片塞進一個個走投無路的農民手裡。
幾乎沒有家庭拒絕。
大漢的便宜糧食擊碎了他們的飯碗，大漢的廉價工業品剝奪了他們的手藝，最後，大漢的婚介所又用兩塊錢的安家費，買斷了他們的女兒。
“蘇小姐，看明白了嗎。”趙管事收起剩下的傳單，走回汽車旁。
“在八旗日本做婚介，有一整條源源不斷的絕望人口在等著你。有了這些底價籌碼，你明天去跟黑龍會社拍桌子，才有底氣。”
趙管事拉開車門。
就在這時，一隻穿著木屐的腳，砰的一聲踹在了車門上。
漢興車的車門凹進去一大塊。
七八個拿刀的日本男人，堵住了打穀場的出口。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刀疤臉。
刀疤臉走到趙管事麵前，伸出兩根手指，把那張“漢江通婚事務所”的傳單夾在指縫裡，彈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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