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燒契約，砸鐵鍋，黃馬褂裡的男爵夫人翻譯舉起大漢商行的黃銅喇叭，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
幾十個太平軍老兵擡出沉重的大樟木箱砸在泥水窪裡。
伴隨著木箱破裂，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如同雪花一般飛瀉而出。
那些是帶著鮮血淋漓的高利貸借條，還有貴族老爺們祖傳的地契，更是世世代代套死著著30多萬農奴脖子上的催命符。
楊秀清大步上前一把奪過燃燒的火把，直接擲入紙堆。
大火瞬間吞沒了眾多蓋著羅剎雙頭鷹印章的羊皮紙。
“天父下凡！舊賬全清！”翻譯舉著大喇叭嘶吼到破音。
“你們不欠地主的債了！現在你們自由了！”
巴維爾雙膝跪在泥水中，半張燒焦的借條飄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一眼就認出了上麵那刺眼的紅色印章。
而就在上個月，正是因為這個印章逼得他父親在馬廄裡上吊自殺。
他死盯著手背，手指的顫抖捏起那團紙灰，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混著口腔裡濃重的血腥味，巴維爾將這幾百年的屈辱咽下肚。
仰起頭，喉嚨裡爆發出重生般吶喊。
起初隻是他一個人的嘶吼。
緊接著是十個、百個。
最終30多萬羅剎農奴的咆哮聲在冰天雪地中匯聚成毀滅的洪流。
此時這群羅剎農奴瘋狂的用額頭撞擊著冰冷的青石闆，哪怕頭破血流也完全沒有感覺一樣，似乎這樣能把套在脖子上的那無形的鐵鏈砸碎。
看著下麵陷入瘋狂的人群，楊秀清臉上沒有半分憐憫揮了下手。
買辦心領神會，立刻對著喇叭拋出了最讓人激動的誘餌。
“天國不養閑人，大家去拉人頭入夥！拉五個農奴加入天父，每天就能多吃一碗大肉湯！”
“拉一個村的人入夥，東王直接封你做兩司馬，還賞你一個羅剎貴族老爺的女人！”
傳銷式的暴發戶手段，簡單、粗暴而直擊人的靈魂。
這30多萬大字不識的底層窮鬼，瞬間就聽懂了這個荒謬的拉人頭遊戲。
無數雙原本麻木的眼睛，頃刻間充血發紅。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幾百個太平軍大步衝進人群，粗暴地搶走農奴們隨身攜帶的破鐵鍋，掄起槍托就是一頓猛砸。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碎裂聲，破鍋碎成了一地廢鐵片。
農奴們驚恐萬狀，一種巨大的絕望感籠罩了廣場。
他們以為這些東方人要斷了他們的生路。
連最後一口做飯的傢夥都沒了，這還怎麼活？
可就在這時，銅鑼聲震天響起。
高台上，一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半鍋清水已經沸騰冒泡。
士兵們扛來沉重的麻袋，成袋的燕麥和貴族地窖裡搜刮來的熏肉被一股腦倒了進去。
緊接著，大量被徵集過來的糧食、豬肉、牛肉伴著大把的粗鹽落進滾水裡。
濃鬱霸道的肉香，瞬間在風雪中傳開。
巴維爾捧著破木碗拚命擠在最前麵。
鐵勺重重一揮，一勺飄著厚實的豬油和著肉塊的濃湯，砸進他的碗裡。
他連氣都顧不上吹，直接將肉湯灌進嘴裡。
滾燙的湯水燙破了嘴唇，燙穿了食道，在胃裡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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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純正的牛肉。
巴維爾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無聲地流著眼淚。
那滑稽的吃相背後，藏著底層人幾百年來不見天日的血淚。
待到三十萬餓鬼終於填飽了肚子，楊秀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大喇叭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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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隻有石頭，鄉下才有糧食！天父說了，用鄉下的窮兄弟，包圍城裡的富老爺！”
“咱們把村子佔了，城裡的沙皇就得活活餓死，這就叫農村包圍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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