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瘋狂地撕扯著火把。
兩萬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營帳前的空地。
那個跟著楊秀清從廣西深山一路砍殺出來的太平軍侯爵，此刻正披著一件從羅剎貴族地窖裡搶來的名貴紫貂大衣。
侯爵的脖子漲得通紅，他揮舞著手裡的帶血馬鞭大吼。
“老子跟著東王打了半輩子仗！殺的清妖羅剎鬼不計其數！老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現在穿件貂皮喝口洋酒，怎麼了！”
楊秀清一步一步走上前。
身上那件縫了三十六個補丁的破馬褂，在寒風中就像一張紙一樣單薄。
他沒有開口罵人，眼眶卻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老兄弟，天父說人人均平，你穿了貂皮，喝了洋酒，你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你是被妖魔附體了。”
楊秀清沒有任何猶豫，雪亮的戰刀猛地出鞘。
“噗嗤”一聲悶響，一顆大好頭顱順著積雪滾落出去。
滾燙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濺了楊秀清滿頭滿臉。
2萬名農奴士兵全看傻了。
他們定定地看著地上那具穿著貂皮的無頭屍體，看著滿身是血痛哭流涕的楊秀清。
他們對這個東方人的崇拜，在這一瞬間徹底被神化了。
連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都能親手砍了，這就是絕對的公正！
楊秀清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刀尖直挺挺地指向遠處的羅剎大莊園。
“我們要打碎舊世界！農村包圍城市！去分地主的田！”
紅色的風暴徹底炸開。
當地最大的領主被抓住了。
這個平時最喜歡用皮鞭抽打農奴的大伯爵，此刻跪在泥地裡渾身發抖，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點天燈。
可是楊秀清沒有殺他。
幾個老兵走過去，扔給伯爵一把生鏽的鐵鋤頭，在莊園外麵劃了一塊長滿雜草的荒地。
“天父不養閑人，老爺自己挖土豆吃吧。”
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在幾千根裝填好彈藥的線膛槍監視下，無奈的舉起那沉重的鋤頭。
他根本不會種地，一鋤頭砸在石頭上，腳下猛地一滑，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狗吃屎。
滿嘴塞滿了骯髒的馬糞和爛泥。
圍觀的幾千名農奴，爆發出震破雲霄的狂笑。
這種看著昔日主子在泥地裡掙紮求生的極緻反轉，讓農奴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高潮。
……
深夜，喀山行宮。
楊秀清坐在壁爐前，看著侍女仔細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他轉頭看著站在傅善祥，眼神冷靜得讓人害怕。
“女狀元，咱們不能再用那些毫無作用聖經和口號了，也不能再封什麼王了。”
楊秀清站起身，一腳踢翻了燒得通紅的炭盆。
“隻要有王，就會有高低貴賤。這幫泥腿子今天能因為一件貂皮逼本王殺兄弟，明天就能因為本王住大房子，直接造本王的反！”
楊秀清大步走到牆上的羅剎國地圖前，手裡捏著一麵紅色的旗幟。
“廢除所有王爵！從今天起，本王自封‘大將軍’！就叫‘天父主體思想’！”
楊秀清的聲音裡堅定透著絕對的意誌，他把那麵紅旗死死插在莫斯科的位置上。
“咱們要扯起紅旗，解放全人類！羅剎的土地隻是第一步！咱們要在這個到處都是農奴的土地上，建立一個社會大同的新國家！”
“但是，大同世界裡隻能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大將軍！大將軍就是天父唯一的代表，不信大將軍者，死！”
傅善祥看著陷入狂熱的楊秀清，脊背一陣發涼。
……
這場打著“社會大同”與“主體思想”旗號的紅色風暴。
伴隨著漫天大雪，跨越了大江大海，不僅震動了沙皇的冬宮，甚至順著電報線，一路傳到了歐洲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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