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恆河的業火章西王宮的露台上，女王拉克什米·芭伊捏著一紙從加爾各答總督府送來的求援信。
三天前，英國使節上門，她當麵把徵召令扔進火盆。
英國東印度公司借口她沒有子嗣，吞併了她的領土，斷了她的年金。
她恨英國人。
但今天，她卻出神的看著德裡方向染紅的半邊天。
“女王陛下。”大臣跪在地上發抖。
“德裡外圍全亂了，太平軍把祭司掛在城牆上點天燈。那些賤民全瘋了，他們拿著洋槍在獵殺所有高種姓的人！”
拉克什米指甲掐進掌心，刺破了皮肉。
她不怕英國人。
英國人要錢，英國人需要婆羅門和王公來收稅。
英國人懂規矩。
但洪秀全不懂規矩。
太平軍要掀翻整個種姓製度的桌子！
一旦那種“人人平等”的瘟疫傳進章西，底下那些達利特就會立刻把她生吞活剝。
這是階級的生死存亡。
“備車，我要見英國特使。”拉克什米站起身整理好紗麗。
大臣愣住了：“陛下，您要去幫英國人？”
“不，我去談一筆交易。”拉克什米冷笑出聲。
“告訴英國特使，章西可以出兵五萬。”
“但條件是，總督府必須廢除吞併章西的法令，歸還所有領土，恢復雙倍年金，並提供一萬支新式步槍。”
她轉頭看著大臣。
“英國人現在比我們更怕死，他們會答應的，太平軍是惡鬼，但我們可以利用這群惡鬼，把英國人吃進去的肉摳出來。”
當天夜裡，契約達成。
不僅是章西，整個印度次大陸的土邦王公，為了保衛自己的階級特權，史無前例地團結了起來。
二十萬土邦聯軍，配合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正規軍，在坎普爾平原拉開了決戰的陣勢。
瓦拉納西，恆河岸邊。
拉姆世代是燒屍人。
按照天竺的種姓規矩，他是不可接觸的賤民。
他的影子如果落在高種姓身上，就會被打死。
就這樣他跪了三十年，他的祖輩跪了一千年。
曾經他認命了一輩子。
直到那夜一隊人摸到他的窩棚。
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太平軍老兵，短褂早就爛得看不出曾經的顏色。
但頭上裹著一條紅巾卻是他們最醒目的標記。
老兵沒打他，沒罵他。
遞來一碗熱粥。
拉姆接過碗，手在抖。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老兵蹲下來，用生硬的印地語說了一句話。
“天父麵前，眾生平等。”
拉姆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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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兵指了指窩棚外。
那裡站著一個婆羅門，就是村裡那個收了五十年稅，打死了三個賤民從沒人管的祭司。
婆羅門被綁在樹上，嘴裡塞著布，眼睛瞪得滾圓，渾身抖得像篩糠。
老兵從腰間拔出一把刀，塞進拉姆手裡。
“他以前怎麼對你的，你還記得嗎？”
拉姆握著刀，渾身發抖。
他想起十年前，他的父親因為走了主幹道，被這個婆羅門用棍子活活打死。
想起三年前，他的女兒因為渴了喝了一口村裡的井水，被潑了一身糞水趕出去。
他想跪。
跪了一輩子，膝蓋比骨頭還軟。
但老兵握住了他的手。
“站起來。”
拉姆站起來了。
老兵握著他的手，一起把刀捅進了婆羅門的胸口。
血噴出來，濺了拉姆一臉。
熱乎乎的。
那是他第一次站著看一個老爺斷氣。
此刻，拉姆站在坎普爾的戰場上。
手裡握著繳獲的滑膛槍，槍管還在發燙。
額頭上畫著泥巴十字，頭上裹著一條紅巾跟那個老兵一樣。
對麵衝鋒的不是英軍，是土邦聯軍。
穿著各色鎧甲的騎兵，嘶吼著“濕婆神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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