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管你是什麼車，什麼金剛都得死賈馬爾想跑。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圈，但腳底下像生了根。
不是不想跑，是不敢。
身後站著的是英國教官，手裡握著左輪手槍，正用一口爛透了的印度語吼。
“舉槍！舉槍！後退者死！”
賈馬爾隻能舉槍。
他的手在抖，槍管在晃。
對麵，太平軍的隊伍正從開伯爾山口湧出來。
不是衝鋒，是走。
走得整整齊齊，像趕集一樣。
最前麵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有人光著腳用布條纏著頭，手裡攥著生鏽的馬刀。
賈馬爾認出來了。
那些不是太平軍，是俾路支人、阿富汗人，甚至有從中亞一路裹挾來的白皮炮灰。
炮灰後麵，才是正主。
太平軍的老兵。
黃色的短褂，腰裡別著刺刀，手裡端著槍。
賈馬爾咽了口唾沫。
英國軍官舉起指揮刀，看了看距離。
一百五十碼。
一百碼。
八十碼——
“開火！”
第一排印度土兵扣動了扳機。
白煙爆開，砰砰砰一片響。
炮彈和子彈呼嘯著飛向對麵。
前排的炮灰倒下一片。
有人捂著胸口栽倒，有人抱著斷腿在地上打滾。
但後麵的人像沒看見一樣，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走。
不是他們不怕死。
是他們身後也有一排槍口。
太平軍的督戰隊，端著槍，誰回頭打死誰。
賈馬爾手忙腳亂地裝彈。
紙包咬開，火藥倒進去，彈丸塞進去，通條捅兩下。
這套動作他練了一百遍，但手一抖，火藥撒了一半。
還沒等他裝完，第二排炮灰已經衝到了五十碼。
“開火！開火！”英國軍官嗓子都喊劈了。
第二排齊射。
這回倒下的更多。
可炮灰裡有人突然瘋了似的吼起來。
“主！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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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整個人猛衝。
賈馬爾看見一個滿臉鬍子的阿富汗人衝到陣前，一刀捅穿了他旁邊那個土兵的肚子。
印度土兵慌了。
有人開始往後退。
英國軍官一槍打穿了一個逃兵的後腦勺，但沒用。
怕的人太多了。
然後太平軍的騎兵動了。
不是大隊衝鋒。
是散兵線，三五十人一組，從兩翼繞過來。
馬不快，但準。
騎在馬上的太平軍老兵舉槍就射，不是打前排的土兵。
專打騎在馬上的白人軍官。
一個英國少校剛從馬背上舉起望遠鏡，腦袋猛地往後一仰，胸口炸開一個血洞，人直接從馬屁股上翻下去。
又一個中尉在馬背上轉圈指揮，子彈從他左耳穿進右耳，一聲不吭就栽了。
賈馬爾親眼看見，三百碼外，一個騎兵單手持槍，一槍把英國上校的帽子打飛。
第二槍，上校的人也沒了。
“軍官！打軍官！”太平軍那邊有人喊。
每喊一聲，就有一個白人人從馬背上掉下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騎在馬上的英國白人軍官，一個都不剩了。
剩下的印度土兵麵麵相覷。
誰指揮？往哪打？英國教官死了，誰在後麵督戰？
有人第一個扔掉槍，轉身就跑。
然後是第二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賈馬爾也想跑。
但他還沒邁出腿，對麵的炮灰已經撞進了第一道防線。
太平軍的老兵緊隨其後，三十步距離，掛刺刀。
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殺！”
一聲吼。
不是喊口號，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種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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