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入關了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
西清皇帝奕譞靠在牆根下，餓得臉頰凹陷，顴骨高高頂起。
他的龍袍已經看不出明黃色，上麵全是破洞和汙漬。
他不知道從哪裡聽清楚了心腹的稟報，先是渾身一顫，然後就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撕心裂肺。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混著臉上的泥垢和油汙，流進乾裂的嘴裡。
“列祖列宗啊……”
奕譞拍打著地麵，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
“大清的龍脈……斷了……全斷了……”
他突然爬起來，踉蹌著朝曾守拙的方向走了兩步，又跌倒在地。
“跑到羅剎人的地界去啃冰咽雪……那還算什麼大清！還算什麼滿洲正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總督府裡回蕩，像某種垂死野獸的哀嚎。
曾守拙懶得理他。
隨即冷著臉，隨手將紙張扔進旁邊的火盆。
火焰騰地竄起來。
紙捲曲，焦黑，化為一縷黑煙。
北清的死活，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他腦子裡現在隻有三件事：第一，帳外一千多萬人今天還沒吃飯。
第二，身後石達開那50多萬太平軍老營，像餓瘋的野狗一樣咬著西清的尾巴不放。
第三，西清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嚼碎波斯，要麼被波斯嚼碎。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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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蘭。
波斯沙阿納賽爾丁接到戰報的時候，正坐在孔雀寶座上聽宮廷樂師彈唱。
他看完戰報，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30萬大軍。
那是波斯砸鍋賣鐵湊出來的最後家底。
現在，10萬人死了，10萬人跑了，10萬人投降了。
納賽爾丁從寶座上站起來，又跌坐回去。
他又站起來，這回站住了。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跪了一地的朝臣，沉默了很久。
“開國庫。”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又很清晰。
“把糧食黃金裝好，去那個東方人的軍營。”
宰相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擡頭。
納賽爾丁轉過身，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錶情。
“去告訴他，波斯認輸，波斯願意借道，隻要他帶著他的人，滾出波斯的地界。”
他把“滾”字咬得很重。
談判在一個軍用帳篷裡進行。
沒有桌子，沒有椅子，連茶都沒有一杯。
曾守拙穿著乾淨的棉甲，手裡握著一把刀。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請波斯宰相坐下。
“糧食，還有路。”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要去這裡，兩河流域，伊拉克。”
波斯宰相的瞳孔縮了一下。
伊拉克那是奧斯曼土耳其的地盤。
波斯和奧斯曼打了幾百年，死了幾百萬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借道。”
曾守拙重複了一遍，擡眼看著波斯宰相。
“你們打開關卡，拆掉防禦，派嚮導帶路，我們過境，不佔你們的土地。”
他頓了一下。
“或者，我們繼續打，你們還有多少人可以死？”
波斯宰相沉默了。
他知道曾守拙說的是事實。
也知道納賽爾丁已經同意了，他知道這份協議今晚必須要簽。
協議簽得很順利。
納賽爾丁第二天一早就下令打開所有關卡，拆除紮格羅斯山脈的防禦工事，甚至抽調了三千波斯騎兵充當西清的嚮導。
波斯士兵們麵色鐵青，但誰都不敢違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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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敵人，現在變成了送瘟神的幫兇。
曾守拙騎在馬背上，望著前後綿延數十裡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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