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夥嚼得滿嘴油光，咯咯直笑。
康祈宗又從後麵搬來一箱玻璃瓶，瓶蓋“啵”的一聲撬開，氣泡翻湧。
他給每人倒上一杯，得意洋洋。
“阿哥，你試下呢個！民生汽水廠的‘沙示’，中國人自己發明的！以前隻有洋人才有汽水飲，現在民營工廠也能做，皇上都誇過！”
康祈光接過杯子，琥珀色的液體裡氣泡不停地往上冒，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氣飄進鼻子。
他喝了一口，甜中帶辣，一股氣直衝腦門，說不出的爽快。
他眼睛一亮。
“好飲！比洋人的蘇打水還夠味，這味道……好像有點甘草和梅葉？”
康祈耀豎起大拇指。
“大哥識貨！老闆就是加了這兩味，說是祖傳方子，現在這汽水供不應求，上海那邊都在催貨。”
康祈光又喝了一口，感慨道。
“以前在廣州，夏天隻能喝涼茶，苦得要命，現在有了汽水，小孩子有口福了。”
康伯舉著杯子也喝了一口，咂咂嘴。
“嗯，夠氣夠甜，咱們漢人自己做的，不比番鬼的差。”
康嬸瞪了他一眼。
“你少喝點，涼的傷胃。”康伯嘿嘿一笑。
“今日高興嘛，大仔回來了，飲多兩口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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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祈耀接過話頭：
“大哥，你不知道，單是天京一地，去年就新開了幾千家工廠，紡織、火柴、肥皂，什麼都有人做，皇上說這叫‘實業興國’，還減免了新廠的三年稅。
康祈宗：“現在都是工找人，工人難招。”
康祈光看著滿屋子粵語歡聲，看著四個孩子你爭我搶地吃菜，看著香蘭在一旁溫柔地給他添茶，看著康伯康嬸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眼眶微微發熱。
以前在廣州西關擠一間小屋的時候，誰能想到有一天能搬到天子腳下，開自己的茶餐廳，孩子們穿上整齊的衣裳，街坊鄰居都認得康家四兄弟？
他緩緩說：“以前我以為，打完仗就要回廣州西關養老，現在看來，南京，也係我屋企啦。”
康伯大笑：“對！大漢的天下，處處都是家！”
康嬸問起公務，康祈光說要去陸軍部交接，軍團長卸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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