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阪上之雲：萬民受惠長沙城，印刷廠。
機器晝夜不停地轉著。
工人們三班倒，連吃飯都在機器旁邊。
車間主任老周蹲在印刷機前，用手指抹了一把剛印出來的畫冊封麵，墨跡還沒幹透。
“加印！再加印五千冊！省城書店又催了！”
一個年輕工人湊過來問：“周師傅，這都第幾版了？”
老周掰著手指頭。
“湘潭縣版、長沙府版、湖南省版……這已經是第八版了，光是湖南省的秀女畫冊，就印了五萬冊，外省的訂單更多，廈門特別市要了三萬冊，江南那邊要了五萬冊。”他拍了拍機器，“
這玩意兒，比印鈔票還賺錢。”
年輕工人笑得合不攏嘴。
他上個月剛進廠，計件工資，這個月能拿三十塊，比他爹種地一年掙的都多。
印刷廠老闆姓吳，原本是個小作坊主，4年前大漢立國時還欠著一屁股債。
如今他站在新買的洋房陽台上，看著廠房的煙囪冒黑煙，對身邊的賬房先生說。
“選秀要是年年搞，我明年再買兩台機器，把對麵那棟樓也盤下來。”
賬房先生埋頭算賬。
“吳老闆，光是這個月的畫冊訂單，凈利潤就有兩千多塊，加上各省商會的海報、橫幅、廣告傳單，這個月總利潤超過五千塊。”
吳老闆點了一根雪茄，是大漢產的，叫“金陵牌”。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霧：“五千塊，夠買一套別墅了。”
蘇州，雲錦繡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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綉娘們的手指在綢緞上飛舞。
她們在趕製一批特殊的訂單，各省選秀團的定製漢服。
領頭的綉娘姓沈，四十多歲，綉了二十年的花。
她手裡的這件是廣州府訂的唐製齊胸襦裙，裙擺上要綉滿牡丹，金線就得用掉好幾兩。
“沈姐，廣州府的催得緊，說三天內要交貨。”一個年輕綉娘跑過來，氣喘籲籲。
沈姐頭也沒擡：“三天？這裙子光繡花就得五天，你跟廣州府的人說，要快可以，加錢，加一倍。”
年輕綉娘跑出去回話，不一會兒又跑回來，笑著說。
“沈姐，他們答應了，還說要是繡得好，再加十件的訂單。”
沈姐嘴角一翹，手裡的針走得更快了。
她想起3年前，她在一家小作坊裡給人縫補衣裳，一天掙不到兩毛錢。
如今她是雲錦繡莊的頂樑柱，月薪五十塊，還帶了一幫徒弟。
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幾個年輕綉娘，她們都是附近村子裡的姑娘，以前在家種地，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塊錢。
如今學了繡花，一個月能掙十幾塊，一個個臉上帶著笑，手上的活兒卻一點不慢。
“加把勁，”沈姐說。
“等這批貨趕完，我請你們去天京看選秀決賽。”姑娘們歡呼起來。
天京城，南城三輪車車夫老馬。
天沒亮，老馬就起床了。
他把三輪車擦得鋥亮，車把上係了一根紅綢子那是他老婆從廟裡求來的，說是保平安。
他開車已經1年多了，從沒像這幾天這麼忙過。
天京城裡湧進了好幾萬秀女，加上各省商會的隨行人員、記者、畫師、商販，滿大街都是人。
老馬從早拉到晚，腳不沾地，一天能掙三塊多，比平時多一倍。
他最喜歡拉的是秀女。
那些姑娘出手大方，從天京火車站到貢院，五毛錢一趟，不還價。
有的還給小費。
昨天他拉了一個從杭州府來的姑娘，穿得花枝招展，下車時甩給他一塊錢，說“不用找了”。
老馬捧著那一塊錢，愣了半天。
今天他又拉了一個從湖南來的秀女，穿著半舊的明製漢服，不怎麼說話。
到了貢院門口，她掏出錢，數了又數，才遞給他。
老馬看了一眼，是兩毛。
他沒嫌少，接過錢，說了句“祝姑娘金榜題名”，那姑娘眼眶就紅了。
老馬拉了一天車，晚上回到家，老婆端上一碗熱麵，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老馬愣了：“今天什麼日子？還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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