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數，六塊三毛，以前她賣一天的豆腐，能掙一塊錢就不錯了。
如今她家的豆腐攤掛了“秀女陳秀蘭家豆腐”的牌子，生意好得不行，連隔壁縣的人都跑來買。
她走進屋裡，點上油燈，把今天賺的錢放進一個鐵盒子裡。
鐵盒子已經快裝滿了。
現在她已經把地贖回來，房子已經翻新過了，準備等秀蘭回來置辦幾件好衣裳。
她坐在床邊，看著牆上秀蘭的畫像，
那是縣裡的畫師畫的，秀蘭穿著那件靛藍色的明製漢服，笑得靦腆。
她伸手摸了摸畫像，眼淚就掉下來了。
“閨女，你在天京還好嗎？”
窗外，月亮很圓。
柳樹鎮安靜了，隻有遠處工地上還在打樁，那是縣裡撥款修的路，通宵施工。民工們喊著號子，一下一下地砸著地麵。
每一個響聲，都像這個國家向前邁出的一步。
天京城，湘潭縣商會包下的小酒店。
秀蘭和春草擠在一間小屋裡，兩張鋪闆，一張桌子，一盞電燈。
春草把電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興奮得像個小孩。
窗外就是大街。
街上人來人往，各省的橫幅掛滿了街道，歸德府的、泰安府的、登州府的、河澗府的、武定府的、大理府的，五顏六色，像萬國旗。
賣畫冊的小販扯著嗓子喊：“最新畫冊！九江府三百佳麗！江南五府才女榜！買一送一！”
賣小吃的推著車在人群中穿行，熱騰騰的包子、香噴噴的炸串、甜滋滋的糖葫蘆，香氣混雜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動路。
秀蘭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隔壁楊家鎮的“茶花”，穿著一身雪白的唐製漢服，頭上插著金簪，被幾個人簇擁著走進對麵的酒店。
春草也看到了，酸溜溜地說。
“人家住的是大酒店，咱們住的是小旅店。”秀蘭沒接話。
她不在乎住哪，能有個地方睡覺就行。
劉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禮部剛發的通知。
“明天的驗身章程下來了。”他念道。
“第一輪，相貌、身材、皮膚，由禮部女官麵試。第二輪，驗身，查處子、疤痕、齒髮、嗓音。第三輪，才藝、德行、算術。三輪全部通過者，方可進入後宮。”
春草的臉一下子白了。
“驗身……要脫衣服？”秀蘭握住她的手，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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