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京決戰·秀蘭的受難日春草趴在床上，翻著一本從街頭買來的《選秀賠率手冊》，念道。
“廣東賠率一賠三，江南一賠五，湖南一賠二十。”
她擡起頭，“秀蘭，咱們湖南賠率這麼高，要是有人押咱們贏，能發大財。”
秀蘭沒理她，正在數兜裡的錢。
火車票花了一大半，剩下的要省著花。
春草又說：“街口那個賭檔，開盤賭各省入選人數，我聽說有人押了廣州府一百塊。”
秀蘭終於擡起頭：“你有錢去賭？”
春草搖頭：“我沒錢，但我想去看看，萬一咱們湖南爆冷呢？”
秀蘭瞪她：“爆什麼冷？你的算術連加減都算不明白，還爆冷。”
春草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窗外的街上，到處是下注點。
賣彩票的小攤一個挨一個，紅紙黑字寫著“今晚開盤，廣東對江南，賠率一賠二”。
茶館裡有人拿著鐵皮喇叭喊。
“最新賠率！廣州府秀女‘牡丹’人氣第一，一賠一！蘇州府‘蘭花’一賠三！買定離手！”
老百姓蜂擁而上，有押銅闆的，有押銀元的，還有押房契的。
一個老漢把一頭牛牽到賭檔門口，說要押牛。
賭檔老闆說：“不收牛。”
老漢急了：“我這牛能耕五畝地！”
最後還是沒押成，老漢牽著牛，罵罵咧咧走了。
秀蘭趴在窗口看了半天，心想：這哪裡是選秀，分明是全民賭場。
第一關是辨聲。
秀蘭排在第七百多號，從早上等到下午，腿都站直了。
春草在她前麵先進去，出來時臉白得像紙。
“怎麼樣？”秀蘭問。
“我喊的時候嗓子劈了。”春草哭喪著臉。
“女官看了我一眼，說‘聲音沙啞，不合格’。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說‘算了，今天太累了，過吧’。”
秀蘭忍住笑，“你就這麼過的？”
春草點頭，說女官打了個哈欠，揮揮手讓她走了。
輪到秀蘭，她喊“湖南湘潭縣柳樹鎮陳秀蘭”，聲音比她平時喊“賣豆腐”還大。
女官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畫了個圈。
秀蘭後來想，她能過，純粹是因為女官趕著下班。
第二關是看牙。
一個嬤嬤拿小棍子撥開她的嘴，像挑牲口一樣上下左右看了半天。
秀蘭的牙不算整齊，但沒有缺的，也沒蛀。
嬤嬤說：“牙還行，就是有點黃，平時不刷牙？”
秀蘭想說她刷，用的是鹽水，但她沒說。
旁邊的姑娘就沒這麼幸運了。
那姑娘一張嘴，嬤嬤就皺眉：“這牙，缺了兩顆，不行。”
姑娘哭著被帶走了。
秀蘭看著她的背影，心想，原來牙不好真不能當娘娘。
第三關是觀容。
秀蘭站直了讓人打量，心裡默念：我不醜，我不醜。
女官看了她兩眼，在紙上寫了個“中”。
旁邊那個蘇州姑娘得了“上上”，秀蘭偷偷看了一眼，確實好看，她認了。
排在秀蘭後麵的一個海南姑娘，被女官說“皮膚太黑，不合規製”。
姑娘當場哭了，說她從小在海邊長大，曬的。
女官沒理她，揮揮手讓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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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打了個哆嗦，慶幸自己從小在湖南山溝裡長大，沒怎麼曬過太陽。
第四關是驗身，秀蘭最怕的一關。
她被帶進一個小黑屋，燈很亮，幾個嬤嬤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秀蘭哆哆嗦嗦地脫了外衣，站直了。
一個嬤嬤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捏了捏腰，翻了翻她的手心。
“做豆腐的？”
“是。”
“這手，比我老爺的書僮還糙，不過沒有疤，還行。”
嬤嬤又讓她轉了一圈，檢查了後背和腿，問了一句“處子之身？”
秀蘭臉通紅，聲音小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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