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喜馬拉雅山下的算盤1858年，尼泊爾。
全國四百五十萬人，放在喜馬拉雅山區，算得上一個大王國。
可加德滿都王宮裡的蘇倫德拉國王心裡清楚，這個王國正在被人算著賬本。
大漢帝國剛立國時，頭兩年忙著打內戰平叛匪，沒空往南看。
直到1854年，大漢的商人才翻過雪山，馱著布匹、茶葉、鐵鍋，出現在加德滿都街頭。尼泊爾人沒見過這麼好用又便宜的鐵鍋，沒幾天就搶光了。
商人們前腳賣完，後腳就有人騎馬跟上來，問要不要借錢。
利息不高，比當地高利貸低一半，尼泊爾的貴族們心動了。
蘇倫德拉那年也心動了。
他派使者帶著黃金、藥材、戰馬，還有王室的公主，浩浩蕩蕩去了天京。
使者回來的時候滿臉堆笑，說皇後娘娘親自召見了公主，誇她“溫婉賢淑，堪為典範”。
蘇倫德拉高興得連擺三天宴席。
可他等了又等，等來的隻是理藩院一紙公文，寥寥十幾個字，連個正式藩屬的名分都沒給。
他不甘心，第二年又送了幾個公主，第三年又再送了幾個。
前後送了十幾個，皇後娘娘每次都誇，可入藩的事，一直“待理藩院議定”。
蘇倫德拉不知道的是，在天京那座紫禁城裡，他送來的公主們被編入內務府，有的去學規矩，有的去學刺繡，有的直接被撥到織造局當差。
皇後娘娘誇她們，是因為她們確實乖。
可乖，不代表有用，在大漢帝國的棋盤上，尼泊爾這點籌碼，還不夠下一子。
加德滿都城內，有條街叫大漢街，說是街，其實更像一座城中之城，三年前，這裡隻有幾家賣茶葉的鐵皮棚子。
現在，青磚樓房一棟接一棟，天京商會的金龍旗、上海商會的白玉蘭旗、廣州商會的荔枝旗、天津商會的津門旗，還有漢口、重慶、潮汕、昆明、高州等商號，擠了五十多家，旗號密密麻麻。
街上巡邏的護衛都說漢話，尼泊爾官員進來收稅，沒人理。
警察進來抓人，得先去商會備案，整條街像一塊從中國搬來的飛地，硬生生嵌在加德滿都的肚子裡。
街口最氣派的建築是天南銀行，旁邊是光富銀行、漢口錢莊、上海匯通、廣州寶昌。五家銀行門對門，誰也不服誰。
天南說自己的利息最低，光富說自己的匯兌最快，漢口說自己的抵押最鬆，吵得不可開交。可有一條鐵規矩，誰也不敢碰，貸款利率五家聯合定上限，誰突破，全行業封殺。
這條規矩不是朝廷定的，是他們自己定的，南洋商業同盟的章程寫得明明白白，誰壞了規矩，逐出同盟，永不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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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銀行的金庫裡存著尼泊爾全國將近三分之一的黃金，王室的、貴族的、商人的，都在這裡。
國庫貸款，也是向這幾家銀行借的，分了三家，各自擔風險，沒人知道這些銀行的東家到底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和天京關係很深。
王宮裡，蘇倫德拉正在開禦前會議。
財政大臣滿頭大汗：“陛下，今年赤字二百七十萬盧比，軍餉拖欠四個月，再不貸款，邊境軍團可能嘩變。”
國王臉色難看，貸款，又是貸款，修路向天南借，買槍向光富借，修宮殿向漢口借，賑災向上海匯通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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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借著，整個國家都快抵押出去了，五家銀行各有各的條件，天南要礦產開採權，光富要鐵路修建權，漢口要關稅代征權，上海匯通要煙草專賣權。
蘇倫德拉一家一家談，談了一年，哪家都沒談攏。
“陛下！”侍衛衝進來，聲音發抖，“太平軍進入尼泊爾邊境！兵力超過兩萬！”
大殿瞬間死寂。
邊境線上，李容發騎在馬上。
身後兩萬大軍，火炮二十餘門，新式步槍八千支，槍管上刻著“廣州三林武器製造廠，漢歷五年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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