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血與巷李容發在山裡困了快一個月，糧食快吃光了，彈藥也見了底。
廓爾喀人不跟他正麵打，隻派小股部隊襲擾，今天摸掉兩個哨兵，明天燒一車糧食，李容發打不著他們，自己被拖得精疲力竭。
他找大漢商人買情報，花了兩千兩銀子，買到一張加德滿都的城防圖。
圖上標著南門守軍薄弱。
李容發信了，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天亮之前，他把一萬多人分成三路。
一路正麵佯攻南門，一路繞到東門牽製，主力藏在西邊的山溝裡，等南門一破，直插王宮。
二十多門炮轟了半個時辰，南門的城牆塌了一個缺口。
太平軍嗷嗷叫著往上沖，廓爾喀人在缺口後麵架了兩排槍齊射，第一波倒下上百人。
第二波踩著屍體繼續沖，又被齊射打倒一片。
李容發紅了眼，把預備隊也壓上去，用人命填。
南門破了，太平軍湧進城裡，廓爾喀人開始往城裡退。
不是潰敗，是誘敵，他們熟悉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拐角，每一堵可以翻過去的牆。
太平軍追進去，巷子越來越窄，隊伍被拉散了。
廓爾喀人從屋頂往下扔石頭，從窗戶裡往外放冷槍，從地窖裡鑽出來抹脖子，太平軍前後被截斷，首尾不能相顧，死傷慘重。
騎在馬上的李容發，在城門口等著前方的消息。
傳令兵一個接一個跑回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將軍，前鋒營被困在銀匠街，廓爾喀人從兩邊夾擊，營長戰死！”
“將軍，左翼被堵在河邊，退不回來！”
“將軍，廓爾喀人太多了！他們不是守城，是要把我們拖死在這裡！”
李容發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跳下馬，拔出刀，帶著親兵親自往裡沖。
巷子裡的屍體堆了一層，有太平軍的，也有廓爾喀人的。
血水順著石闆縫往下流，鞋踩上去打滑。
李容發踩著屍體往前走，刀上的血幹了又濕，濕了又幹。
廓爾喀人從牆頭跳下來，一刀砍翻一個太平軍士兵，轉身就跑。
太平軍追，追到拐角，對麵一排槍打過來，跑在最前麵的幾個被打成了篩子。
打了一個上午，李容發往前推進了不到三百步，死了一千多人，他蹲在牆根底下，大口喘氣。
副官趴在他旁邊，聲音發抖：“將軍，廓爾喀人太多了，他們不止有兩千，至少四五千，城裡還有他們武裝起來的平民。”
李容發咬著牙：“他們有槍嗎？”
“有，大部分是英國人的舊槍，比咱們的差，但巷子裡用槍不如用刀。”
李容發罵了一句。他想起那個大漢商人拍著胸脯說“城裡空虛”的樣子，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但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廓爾喀人把太平軍引進城，就是要把他們拖進巷戰的泥潭。
在開闊地，太平軍人多槍好，廓爾喀人打不過。
但在巷子裡，太平軍的優勢全沒了，大炮運不進來，騎兵用不上，步槍的射程在拐彎抹角的巷子裡等於零。
廓爾喀人用彎刀，近戰砍殺，一個換五個，十個換五十個。
太平軍人多，死得起，但士氣扛不住，打到第二天，太平軍死傷超過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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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爾喀人也死了不少，但他們還在打，沒有退。
李容發知道，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拿下加德滿都，他的一萬多人也剩不下幾個。
但他沒有退路，退不回去了。
他下了死命令：全線壓上，不計傷亡，天黑之前必須拿下王宮外圍。
太平軍瘋了，士兵們知道退也是死，進也是死，不如死在衝鋒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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