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隻是出個門國家都沒有了錢德海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見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跪在牌坊下。
身後，幾個商會掌櫃也擠在窗前，誰也不說話。夥計問：“掌櫃的，怎麼辦？”
錢德海把茶杯放下，拿起外套。
“走，去太平軍大營，告訴李容發，再殺下去，他的貸款明天到期。”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讓人給尼泊爾王搬把椅子，地上涼。”
錢德海從太平軍大營回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李容發答應收兵，但條件是大漢街替他安撫尼泊爾王，不準秋後算賬，允許他們在尼泊爾招兵。
錢德海說可以，他不怕李容發反悔。
大漢街的牌坊下，蘇倫德拉還跪著，光腳，素衣，白髮在晨風裡飄，幾個商會掌櫃站在旁邊，沒人扶他，不是不想扶，是不知道怎麼扶，扶起來，條件怎麼談？
錢德海走過去，彎腰說：“王上，請起，太平軍退了。”
蘇倫德拉擡起頭。“退了？”錢德海點頭。
“退了，但您的國家，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蘇倫德拉慢慢站起來，腿麻了，晃了兩下，扶住牌坊的柱子才站穩。
他看了一眼街口的護衛，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窗戶後麵站著好幾個商會的掌櫃，都在往下看。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看他笑話的，是來算賬的。
談判地點選在天南銀行的二樓會議室。
長條桌，鋪白布，桌上擺著茶壺和賬本，五家銀行的掌櫃坐一邊，尼泊爾的大臣們坐另一邊。
蘇倫德拉坐在正中間，麵朝窗戶，窗戶外麵是大漢帝國的國旗，他看不見自己王宮的金頂，這裡離王宮太遠了。
錢德海先開口：“王上，太平軍退兵，不是白退的。”
他翻開賬本，“您欠天南銀行的貸款，連本帶利，這個數。”
他把賬本轉過去，蘇倫德拉看了一眼，沒說話，旁邊的大臣湊過來看，臉色慘白。
“還有光富銀行的。”光富掌櫃把賬本推過來。
“漢口錢莊的。”漢口掌櫃也推過來。
“上海匯通的。”匯通掌櫃也推過來。
“廣州寶昌的。”寶昌掌櫃也推過來，五本賬本摞在蘇倫德拉麵前，他沒翻，不用翻他也知道這高利貸還不起。
錢德海說：“王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還不起，我們替您想了個法子。”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厚厚一遝，用紅綢帶紮著。
“這是《尼泊爾大漢和約》，您簽了，債務一筆勾銷，不簽，太平軍明天回來，我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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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倫德拉的手在抖，他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條款用漢文和尼泊爾文對照寫，字跡工整，墨香還沒散。
第一條：尼泊爾割讓加德滿都城區三分之一，劃為大漢租界，租界內施行大漢法律，尼泊爾官員不得進入，租界內隻許漢人居住，尼泊爾人須持證出入。
第二條：尼泊爾廢除軍隊，保留王室衛隊，人數不超過三百，國防由大漢帝國負責，新尼泊爾軍隊由駐尼泊爾總督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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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尼泊爾外交權移交大漢帝國，尼泊爾不得與任何國家單獨締約。
第四條：大漢帝國在尼泊爾設總督府，總督由天京任命，總攬行政、財政、司法大權，尼泊爾王保留王位，改為土司，世襲罔替，受總督節製。
第五條：尼泊爾海關、稅收、礦產、鐵路、森林、水利，全部由大漢商團聯合管理，利潤三七分成，大漢得七，尼泊爾得三。
第六條：尼泊爾王室的債務，全部豁免，大漢銀行今後不再向尼泊爾王室放貸。
蘇倫德拉看完第六條，又翻回去看第一條，他的手指停在“土司”兩個字上，指甲掐進紙裡。
土司。他的祖宗做了幾百年國王，到他這兒，成土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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