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帝國的棄子加爾各答的後院停著幾輛馬車，車輪上裹了棉布，黑燈瞎火的，看不出棉布原來的顏色。
僕人把金條箱子往車上搬，箱子沉，兩個人擡一箱，腳步壓得很低。
總督亞當斯站在台階上，穿著一身灰便服，領口的扣子沒係，風一吹，領子往兩邊翻，他看僕人搬完了最後一箱，擡腳踩上車踏闆。
“總督閣下。”
坎貝爾站在他身後，聲音不大。
“您要走，城裡還有三萬兵，預備隊您全帶走了，我們拿什麼守？”
亞當斯沒回頭，鞋踩在踏闆上，另一隻腳還在地上。
“加爾各答守不住，海麵上全是鐵船，本土的援軍過不來，印度中部才是最後的地盤，你們在這裡拖著，拖一天算一天，這是不列顛王國的命令，也是我的命令。”
坎貝爾的下巴綳了一下，字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坎貝爾站在院子裡，看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站了很久，夜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角掀起來，又放下，他拔出指揮刀，刀刃上自己的臉被月光切成兩半，插回去，轉身回指揮部。
港口外海，鐵甲艦的煙囪冒著黑煙，黑煙在月光下飄，散得慢，海浪拍著船殼。
張金保站在指揮塔裡，手裡端著杯茶，杯壁上幹了一圈茶漬，他看著牆上的海圖，加爾各答的位置用紅筆圈了三道。
副官推門進來。
“司令，英國人那邊降了半旗，又升起來，再降，暗號已經對上了，總督跑了。”
張金保把茶杯放桌上，杯底磕在鐵闆上，哐一聲。
“傳令，明天淩晨五點，炮火準備，六點，海軍陸戰隊從北碼頭登陸，南邊和東邊，讓聯軍的那些部隊佯攻，誰先進總督府，功勞算誰的。”
他頓了一下，從桌上拿起一塊幹餅子，掰了半塊。
“告訴那些日本人和朝鮮人，城裡的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
副官站在門口沒動。“那國籍的事？”
張金保咬了一口餅子，嚼了兩下，餅子太幹了，噎了一下，他喝了口涼茶，咽下去。
“先讓他們搶，搶完了再說。”
聯軍的營地在城南，幾萬人紮在那裡。
張金保的副官站在高台上，鐵皮喇叭舉到嘴邊。
“將軍有令！”
“加爾各答城裡，有英國人攢了一百年的家當，金子銀子，堆成山，將軍說了，城破之後，誰搶到就是誰的！”
跪著的人開始騷動，
副官又說：“還有一道命令，這一仗打完了，戰功排在前十的，可以入大漢國籍，老婆孩子一起入籍，從此吃大漢的糧，受大漢的律法管，再不用看你家領主的臉色。”
火把的劈啪聲忽然變得很響，然後炸了。
“大漢萬歲！大皇帝萬歲！萬歲！”
日本兵扯掉衣服，光著膀子，刀舉過頭頂，嘴裡喊著什麼，聽不清。
朝鮮八旗兵拿工兵鏟敲地麵，噹噹當，火星亂迸。
一個薩摩藩的指揮官拔出刀，指向加爾各答的方向，嗓子劈了。
“為了國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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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炮響了。
十二艘鐵甲艦同時開炮，炮口的火焰把半邊天映成橘紅色。
炮彈越過城牆，砸在英軍後方，爆炸聲一聲接一聲，地麵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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