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恆河上的潰逃帕特納城內的太平軍打了三天，李秀成的隊伍從城北一路推進，英國人退到了城南最後幾道街壘。
再往前推兩條街，整個帕特納就是他的了，李秀成站在城南一座破樓頂上，拿著望遠鏡往前看。
濃霧還沒散，什麼也看不清。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英國人退得太快了，不是潰退，是有序撤退，陣型沒亂，傷兵都帶走了，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說不上來為什麼。
他的副典聖糧從後麵跑上來，在樓梯口喘氣，鞋底沾滿了血泥，台階上滑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
“忠王，城裡的英國人不到兩千了，炮也啞了，天亮之前再攻一次，準能拿下。”
李秀成沒接話。他盯著城南方向，霧太大，看不見英國人的旗。他想了很久。
“傳令各營，抓緊休整，淩晨四點，最後一攻。”
副典聖糧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太平軍的士兵們鬆了口氣。
打了三天三夜，巷子裡的屍體一摞一摞，血把石闆路泡得發黏，有人靠著牆根坐下，抱著槍閉眼。
一個老兵靠著牆根捲起了煙，他的左耳缺了一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削掉的。
旁邊的人問他打完這仗去哪，他說不知道，去哪都行，先活著再說，他們不知道，城外正有人過來。
加爾各答總督亞當斯從城裡帶出來一萬兩千人，經過多天的趕路終於趕路過來。
指揮官查爾斯·坎寧安準將站在最前麵。
“點火。”
信號火箭從沼澤深處竄起，拖著紅尾巴，在夜空中炸開，大炮直接發射轟擊太平軍的陣地。
城南的英軍殘部同時從街壘後麵衝出來，吶喊著往前壓。
太平軍的前沿哨兵剛擡頭，就被排槍打倒，他們正在休整，做飯的做飯，睡覺的睡覺。
後方太平軍直接被炮彈打蒙圈了。
李秀成被槍聲驚醒時，已經來不及了，他推開破樓的門，街上全是潰兵，穿灰布衫的太平軍四處是跑，到處是喊叫的聲音。
“忠王，英國人從城外進來了！城裡的英軍也衝出來了！”副典聖糧趴在窗台上喊。一發子彈打在窗框上，木屑濺了他一臉，他縮回來，臉上的口子往外滲血。
李秀成沒動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麵潰散的兵，那個抽煙的老兵從麵前跑過去，左耳缺了一半，跑起來一顛一顛的，李秀成沒叫他，叫了也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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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寧安的援軍從城外翻牆進來，從城南往裡殺，城內的英軍從街壘後麵反衝鋒，兩麵夾擊。
太平軍被壓縮在城北一條窄街上，沒有工事，沒有退路，前線的部隊最先垮了，他們正在往前推，突然背後響槍，前後都是英國人，陣型瞬間就亂了。
李秀成知道，帕特納守不住了，他帶著親兵往河邊撤，路上收攏了一些散兵，人越來越少，越走越散。
河邊停著幾條民船，舢闆，小駁船，還有一條運糧食的平底船。
士兵們往船上擠，船小，裝不了多少人。
有人被擠下河，在水裡撲騰，有人拉住船舷不放，被後麵的人用槍托砸手指，砸斷了，掉進水裡，再沒上來。
李容發是最後一批上船的，他光著膀子，腰裡別著一把彎刀，手裡提著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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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舊傷又裂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他跳上船，船晃了一下，差點翻。
他用腳把水裡的人踹開，不是狠心，是船已經滿了，再上一個人，全沉，船往北走，走了2夜天，路上收攏了不少從帕特納逃出來的散兵，李容發把一路遇到船全部徵集起來，把士兵們一個個拉上船，船隊越走越慢，越來越擠。
坎寧安準將站在城南的廢墟上，放下望遠鏡，煙塵還沒散，嗆得他咳了兩聲，副官跑過來。
“長官，河麵上發現敵船，李秀成在上麵。”
坎寧安看了一眼恆河方向，天快亮了，河麵泛著灰白色的光，幾條船正在往北走，他想了想，說：“追不上，傳令，收攏部隊，清點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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