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稻草坎寧安站在鐘樓上，看著太平軍占著的街區。
太平軍的人影稀了，槍聲也稀了，他心裡算過賬，大漢的船昨晚到了，人要上岸，要整隊，最快也得今天下午才能到，他還有一個上午的時間。
“傳令下去，”他對副官說，“讓輜重隊先把傷兵和文件往南撤，找幾條船，在河邊等著。”
副官愣了一下：“長官，那進攻……”
“進攻照打。”坎寧安打斷他。
“兩條腿走路，這邊打下那條街，那邊東西先撤，打下來了，什麼都好說，打不下來……至少少死點人。”
“把馬夫、廚子、文書，凡是能拿槍的，全拉上去，打完這一波，全佔下來，要麼我們馬上跑路。”
英國人把俘虜過來的戰俘頂到最前麵，這些前不久還在給太平軍戰鬥的俘虜印度兵拿著冷兵器被英國正規軍壓著往前沖。
走在前麵，後麵跟著的是夥夫和趕馬車的，槍都端不穩。
太平軍那邊，陳玉成靠在牆根上，左胳膊用布條吊著，布條上全是黑的血，他右手握著刀，身邊不到幾千人，李世賢等幾個王那邊也是千百個人，但彈藥早已不多。
李秀成站在最後那條街的街口，往南看，英國人的人影密密麻麻，往北看，城門，出去就是大路，他把最後那點子彈全分了下去。
“打完拉倒。”
英國人衝到五十步了，太平軍趴在沙袋後麵，有人閉著眼扣扳機，陳玉成在街尾喊了一聲：“打！”
兩邊同時開火，一個老兵從沙袋後麵探出去，腦袋就爆了，血濺了旁邊人一臉，旁邊人抹了一把，接著打。
坎寧安在鐘樓上盯著，他看到太平軍的人開始往後縮，那條街的口子上，沙袋後麵的人越來越少。
“再加兩百人，”他對副官說。
“從右翼繞，把預備隊全扔進去。”
副官臉白了：“長官，沒有預備隊了，連夥夫都上去了。”
“那就把傷兵裡還能走的也趕上去，能拿槍的都上。”
副官沒動。“長官，後麵……大漢的船……”
“船靠岸了又怎樣？人要走過來！我們有時間！”坎寧安。
他轉頭看了一眼南邊輜重隊和炮兵還在搬東西，撤得不快不慢。
他心裡又算了一下：最多再攻兩輪，不行就撤，兩輪，兩個鐘頭，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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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沒落，身後響了槍。
不是前麵巷子裡的槍聲，是後麵很近密得像炒豆。
坎寧安猛地轉身，望遠鏡往北邊看，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恆河方向，塵土揚起來老高。
塵土底下是一大片騎兵，分成三股，已經繞過了英軍後方營地的邊緣，正往炮兵陣地和鐘樓這邊插。
“不可能……”坎寧安喃喃了一句。
他沒想到大漢軍隊他們一人雙馬，連夜繞了六十裡，從東邊那片窪地摸過來，天亮前就埋伏好了。
不等船上的炮，直接拿騎兵沖。
他低估了大漢的騎兵的膽子。
撤退的命令還沒下他還沒來得及下。
“調兵！調兵回防！”他喊。
副官沒動調誰？前線的人全壓上去了，後麵隻剩下搬東西的輜重兵和炮兵。
“讓前線的人加快進攻！”坎寧安改了口，“所有人馬上撤進城裡！快！”
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沒底氣，騎兵的速度，比人兩條腿快三倍，等前線的人打下街口，騎兵早把後路切了，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大漢騎兵衝進英軍後方營地的時候，那些輜重兵正在往後擡傷員，看到騎兵衝進來，第一個反應不是拿槍，是跑。
後膛槍的聲音跟前膛槍不一樣，悶，但打得快，啪啪啪啪，一個騎兵在馬背上連打四五槍才裝一次彈，馬刀從側麵劈過來，人頭滾出去，身子還站著。
正在準備撤退英軍的炮兵陣地上，早已經沒有彈藥，騎兵已經到了跟前，馬刀一閃，炮手的腦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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