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紐約哈德遜河冷風1861年，2月，紐約。
海風帶著大西洋的濕冷，吹亂了大漢帝國駐紐約領事館旁的唐人街旗杆上紅底黑龍旗。
倉庫在河邊，租的，一個月十八漢元，貴，但值離碼頭近，貨上了船就能走。
箱子裡裝的是英製恩菲爾德1853，前裝線膛槍，這些槍是從印度戰場上運出來的。
阿財從外麵跑進來，頭上冒著汗。
“生哥，船訂好了，明天一早，裝貨。”
鄭木生沒看他，盯著箱子上的編號，三百箱，一箱十支，一共三千支，他在心裡算賬：進價十二漢元，運費兩漢元，打點的費用一漢元，成本十五漢元，賣到南方，二十八漢元一支，賺十三漢元，三千支，三萬九千漢元。
謝南枝她爹要的是五百塊。
但這趟能不能賣到二十八，他心裡沒底。
阿財湊過來：“生哥，紐約這邊也有人問價，二十漢元一支，要不要先賣點給他們？”
“不賣。”
“為啥？二十也不低了。”
鄭木生轉過身，看著阿財。
“紐約賣二十，一支賺五塊，南方如果能賣二十八，一支賺十三，同樣的貨，你想賺五塊還是十三？”
阿財撓了撓頭：“當然是十三。”
“那不就得了，但南方現在還沒開打，人家憑什麼花二十八買槍？”
阿財愣了一下：“那咱們這趟……”
“賭。”鄭木生，“賭南邊那幾個州真要打，賭他們熬不到夏天就得動手，賭這一把，贏了回家娶媳婦，輸了……”
輸了，連回潮汕的船票都買不起。
鄭木生沒跟阿財說的是，紐約這攤生意，他擠不進去。
城裡那些大漢來的大商行，一家比一家闊氣。有的在華爾街租了整層樓，有的在布魯克林有自家碼頭。
人家跟聯邦政府做的是正經生意，賣全是新槍、賣炮彈、賣軍艦上的蒸汽機，一簽合同就是幾萬支，華盛頓那些軍需官，人家請吃飯是去德爾莫尼科，鄭木生請吃飯是去唐人街的小館子。
爭不過，螞蟻不能跟大象搶食。
但南方不一樣。
去年12月，南卡羅來納第一個宣布脫離聯邦，消息傳到紐約，鄭木生在報紙上看到，心裡動了一下。
接著1月份，密西西比、佛羅裡達、阿拉巴馬、喬治亞、路易斯安那，一個接一個地脫。到了2月，得克薩斯也脫了，報紙上說，南方那幾個州在蒙哥馬利開會，要成立什麼“美利堅聯盟國”，選了個總統叫戴維斯。
鄭木生不懂什麼聯盟國，但他知道要打仗了。
南方那些種植園主，手裡有的是棉花，但缺工廠，他們要打仗，就得買槍。
找誰買？歐洲人怕北方人，大漢帝國現在是世界霸主誰怕誰。
大漢帝國倒是有槍，印度繳獲的、南洋繳獲的、菲律賓繳獲的，前裝槍堆成山，當廢鐵都嫌佔地方。
但那些大商行看不上南方的生意一來南方的錢不幹凈，二來付款不痛快，拿棉花抵賬，運回去還得找地方賣。大商行不願意折騰。
這就漏出了空子。
鄭木生去年秋天來過一趟查爾斯頓，賣過幾百支舊槍給當地的民兵。
那時候還沒鬧獨立，價錢壓得低，一支隻賣了十八漢元，沒怎麼賺。
但他摸清了門道：哪個碼頭能靠，哪個官員能收錢，哪個民兵軍官說了算。
他知道從紐約到查爾斯頓，走公海繞一下，三天半能到，他知道到了那裡，給碼頭管事的一盒雪茄，他就不多問。
鄭木生把三年的積蓄全押上了。
說不怕那是假的，這批貨要是砸在手裡，他連回潮汕的船票都買不起，但他賭的是南方的仗不會拖太久越快打，槍越好賣。
賭的是自己那條從查爾斯頓進貨的路子還沒被人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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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賭了一件事謝南枝還能等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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