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封鎖線上的漢元1861年2月底，一艘貨船駛出了紐約港。
鄭木生站在甲闆上，回頭看了一眼紐約，北方的工廠日夜不停地噴黑煙，鋼鐵敲擊的轟鳴聲從布魯克林傳到斯塔滕島，那些工廠主正瘋狂擴產他們也聞到了錢的味道。
鄭木生的貨船往南走，越走天越暖，五天後，船駛入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港。
他走下跳闆，感覺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查爾斯頓沒有工廠，滿眼是白色的棉花垛，堆滿了碼頭倉庫路邊，碼頭上到處是沙袋，幾百個黑人奴隸正扛著沙袋往岸上搬。
鄭木生見過奴隸，在爪哇的時候，荷蘭人也用土著當苦力，但沒見過這麼多的，也沒見過這麼慘的。
但南方的鄉下白人也好不到哪去，連鞋都穿不起，光著腳在泥地裡走，卻為了大奴隸主的利益喊得最兇。
碼頭上頭，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白人叼著雪茄走過來，後麵跟著兩個背手槍的隨從，這人四十來歲，肚子挺得老高，下巴擡得能接雨水。
“鄭先生？”他伸出手，指尖捏了一下就縮回去，“我是傑克遜。”
鄭木生點了點頭，帶他船上，箱子堆了半條船，油布蓋著，傑克遜撬開一隻，拿起一支恩菲爾德，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嘴一撇。
“鄭，這槍管都生鏽了。”
他把槍往地上一扔，鐵砸地，鐺一聲。
“北方的洋基佬要打過來了，但我們大南方不怕我們有棉花。”他吐了口煙圈。
“這些破槍，值不了二十八，最多給十四。”
鄭木生彎腰把槍撿起來，從腰包裡摸出火藥筒，倒進槍口，塞進米尼彈，用通條壓實。
動作不快，但熟得很，這三年來他幹過無數次，擡槍，瞄準五十步外碼頭上豎著的一隻空酒瓶。
扣扳機。
酒瓶炸了，碎片濺了一地。
碼頭上扛沙袋的黑奴嚇了一跳，監工的鞭子又甩了起來。
鄭木生把槍杵在地上，看著傑克遜。
“槍管銹了，但膛線沒壞，五十步打酒瓶，一百步打人腦袋，夠用。”他的英語還是很生。
“二十八，一分不能少，我隻要大漢帝國的漢元，別拿南方的銀行券糊弄我，你們那破紙，出了查爾斯頓就是廢紙。”
傑克遜眼角抽了一下。
南方的種植園，有的是棉花，但造不出槍、子彈、大炮。
他咬著牙，從隨從手裡接過一隻皮袋子，扔在地上。
“一半漢元現鈔，另一半，用上等棉花抵。”
鄭木生蹲下去，解開袋子，裡麵一遝一遝的漢元，印著大漢皇帝黃文的頭像，水印清晰，紙挺括，他數了兩遍，沒錯，一萬九千五百塊。
“棉花什麼時候裝船？”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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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木生指揮水手把箱子搬上岸，傑克遜的人站在旁邊盯著，三千支槍交割完畢。
當晚，鄭木生睡在船上，不是不想住岸上，是心裡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兩百包棉花運到碼頭，鄭木生撕開一包，揪出一把長絨棉，上等貨，撚了撚，沒摻沙和發黴。
“裝船。”
水手們扛著棉花包往船上搬，亂鬨哄的碼頭上，黑人扛沙袋，白人扛棉花。
鄭木生站在跳闆邊上，看著那些黑奴，有個黑奴扛著沙袋從他旁邊過，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沙袋散了，監工的鞭子立刻抽過來，黑奴抱著頭，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港口的鐘樓響了。
鐘聲又急又密。
碼頭上的人全停了，所有人都往海麵上看。
鄭木生也看向港口外，海平線上，三根黑煙囪正往這邊移動，三艘戰艦，木殼的，但炮門全開著，炮口黑洞洞的，桅杆上掛著星條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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