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刀刃與棉花天京。
黃文坐在禦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牛皮紙封麵，封口處蓋著西南軍政總局的朱紅大印。
他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全是數字和地名。
西藏地區，原設宗堡十餘處，新編戶三千餘戶，設縣十二個，警務署十二個，派出所四十個，學校五十所。
西康地區，原無正式縣治，新編戶四千餘戶，設縣十五個，警務署十五個，派出所四十個，學校五十所。
青海地區，新編戶兩千餘戶，設縣八個，警務署八個，派出所二十個，學校二十所。
三省合計，新設縣三十五個，警務署三十五個，派出所一百所，學校一百二十所。
編戶近萬戶，登記人口四萬餘人。
縣以上官員全部由中央直接任命，派出所警員七成從山下各鎮抽調，三成從當地招募培訓上崗。
新設的學校招聘教師三百餘人，大半是從重慶成都調過去的漢人老師，教材統一用帝國編訂的《國語讀本》和《帝國法律常識》。
黃文翻到後麵，是各縣的地圖，紅色的標記，縣府的位置、警務署的位置、學校的位置。從地圖上看，那些紅點像撒在雪山上的火星，稀稀疏疏的，但總算有了。
三個月的時間，雪山腳下的寨子一個接一個被納入帝國的行政網格，路修了，電報通了，各級政務係統也開始運作起來，警察開始巡邏了。
他想起另一份報告，澤仁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上個月已在重慶執行。
孫懷遠因逃稅非法持槍買賣人口等罪，被判處無期徒刑，財產全部沒收。
黑骨寨剩下的兩百多個白骨奴隸，送去了緬甸種茶，雪山腳下那些蹲在自家門口不敢擡頭的農奴，現在有了自己的名字。
黃文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是少年軍校老師寄來的，卓瑪的作文，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
“我阿爸叫巴桑，他是雪山腳下最老實的人，他不會說漢話，不會寫字，隻會種青稞，他死的那天，穿著補了七塊補丁的藏袍，他的血把石闆染紅了，警察來了，法院開庭了，頭人判了死刑。”
“老師告訴我們，這叫法律，帝國法律，人人平等，我阿爸死了，但法律替他活了，我要當警察，我要讓雪山腳下每一個孩子都知道，他們的阿爸不會被白殺。”
而世界就是轉得那麼快。
黃文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天京城的春天。
院子裡的老槐樹冒了新芽，嫩綠色的，在風裡輕輕晃。
窗外有人敲門，女官的聲音：“陛下，美國那邊有消息，鄭木生回來了。”
“他不在潮汕？”
“回了一趟，完婚了，待了不到一個月，又跑回美國了。”女官遞過一封電報。
“駐裡士滿特使發了封電報過來，南方最近老是打敗仗，南方現在棉花賣不出去，被壓價壓得擡不起頭。”
電報很短，就幾行字，黃文掃了一眼，放在桌上。
一年前，鄭木生被困在查爾斯頓港，帝國海軍十二艘鐵甲艦開進去把他撈了出來。
一年後，他回潮汕娶了謝南枝，完婚不到一個月又跑回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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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美國待了四年，除了賣槍，什麼都幹不了。
回到潮汕？那點地，那點海風，他待不住。
黃文問：“南方現在什麼情況？”
“駐華盛頓的大使來電說，南方還在打，但撐不了多久了，北軍從咱們這兒買了二十五萬支後膛步槍，六百挺加特林機槍，一千二百門前裝炮。”
“南軍還在用兩年前買的舊槍，膛線磨平了，子彈打出去偏得厲害，南方人本就少，被後膛槍炮打得傷亡慘重了，一個月拔了南方三個州，南方現在還能喘氣，全靠咱們調解。”
“價格壓得很低，比賣給北邊的便宜三成，但南方現在沒錢，拿棉花抵賬，咱們的人把棉花價壓到去年的四成，南方賣一包棉花，隻夠換半箱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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