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報名之夜京都，徵兵營。
金次郎站在隊伍中間，前後都是人。
隊伍從營門口一直排到城外的大路上，彎彎曲曲的。
天已經黑了，但徵兵營裡燈火通明，光從營房裡透出來，把門口那片泥地照得像白天一樣。
報名處設在高台上，一張長桌，三把椅子。
中間坐著的是個漢人軍官，三十來歲，穿著一整套軍服，手裡拿著一支筆，翻著名冊。
他左邊坐著一個八旗軍官，右邊坐著一個滿洲老將，兩個人都是矮胖身材，椅子被他們坐得咯吱響。
台下的人排成幾列，全是剃著金錢鼠尾、穿著馬褂的男人。
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壯實些，但人人臉上都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愁，是那種餓了好幾天終於看到一碗飯放在麵前時才會有的表情。
隊伍裡有金次郎這樣從姬路城走過來的“融化”本地人，有朝鮮移民後代，還有幾個從更北邊過來的遼東人後代，說一口硬邦邦的官話。
但整條隊伍裡，看不到一個漢八旗的人。
金次郎排了半個時辰，注意到那些穿綢緞的留長發的坐在遠處喝茶的漢八旗子弟，一個都沒來排隊。
他們坐在營門對麵的茶館裡，翹著腿，嗑著瓜子，看著這邊的人擠人。
金次郎隔著人群看了他們一眼寸頭，不是金錢鼠尾，身上穿的是綢緞長衫，袖口綉著花。
那些人早想就恢復漢人身份了，天天說自己祖上是漢人，族譜從明朝翻到宋朝，旁人不信也得信。
日本八強朝廷也認，但大漢帝國沒有認他們，還禁止他們入境。
“喂！看什麼看！”前麵一個穿灰色短褂的旗丁推了他一把，“輪到你報名了！”
金次郎回過神來，往前走了幾步，站到高台前。
那漢官頭也不擡，筆尖懸在紙上，慢悠悠地開口：“姓名。”
“金次郎。”
“漢名？”
“沒有漢名。”
漢官終於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戶籍？”
“姬路城外，第三佐領下。”
漢官在紙上記了幾筆，又問：“家中幾口？”
“父母、三個哥哥、兩個姐姐、一個妹妹。”
“債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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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商行欠了六塊銀元。”
漢官沒說話，從桌下摸出一塊漢銀元，扔在他麵前：“安家銀，領了，你家的債，帝國替你緩三年，三年內不收息。”
然後擡頭看著他：“願意為天威效力？”
金次郎拿著那塊銀元，感覺又冷又重，他盯著銀元上凸出來的龍紋黃文的頭像：“願意。”
漢官擺了擺手：“去那邊量身高、驗傷。”
他往東邊一指，那裡搭著一個棚子，棚子裡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被翻來覆去地檢查。
金次郎走到棚子裡，一個麵無表情的醫官讓他脫了上衣，捏了捏他的肩膀、手臂、肋骨，又讓他彎了幾下腰，最後在他胸口上拍了一巴掌。
“行，沒毛病，去領號牌。”
他領到一塊鐵牌，上麵刻著一串編號“日八·乙·三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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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鐵牌掛在脖子上，走到營地深處。
營地裡搭著一排排帆布帳篷，帳篷裡鋪著布做的床墊，坐著躺著幾百號人。
金次郎在帳篷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天黑了，營裡的電燈亮了，照得帳篷布上印出大片黑影。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銀元，掏出來借著燈光看。
銀元上刻著“大漢帝國皇家中央銀行”幾個字，背麵是黃文的頭像。
他沒見過這種銀元，握在手裡硌得掌心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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