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平！”
周明雙手撐在鐵皮桌麵上，聲音壓著滿腔的火氣。頸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二百一十名被告的罪證，是監察廳用了三個月時間，一頁一頁翻出來的。”
“銀行流水、合同、病歷、證人證詞，全在箱子裡。”
“你一句抓錯人，就想把整個審判推倒？”
廣場上。
剛才還罵聲震天的幾萬人，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這個滿臉褶子的退休老頭給個說法。
前排角落裡。
王秀蘭死死盯著李國平。她粗糙的手指扣著木質護欄。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李國平沒有擡頭看周明。
他慢騰騰地翻開自己麵前那本破舊的記事本。
動作很慢。
慢得周圍的憲兵都忍不住把槍栓扣緊了一格。
“周專員。”
李國平沙啞的嗓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
“我問你個事。”
“你們查胡萬山的時候，查的是他怎麼造假病歷、怎麼做空帝國影業的。”
“那這三千億的底子，你們查過嗎？”
周明愣了一下。
“廢話，賬目從頭到尾……”
李國平搖了搖頭。
打斷了周明的話。
“不。”
“你們查了表麵。”
“沒查根。”
周明皺起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國平拿起一張泛黃的海外電報底單。
“這份文件。”
“是阿根廷潘帕斯銀行十年前的轉賬底根。”
“上麵寫著，第一筆打進離岸賬戶的錢，數額是三十億。”
周明眼神一凝。
“這有什麼問題？大商人生意做大了，海外有存款很正常。”
李國平擡起眼皮。
渾濁的目光像兩枚釘子。
“正常嗎？”
“二十年前，胡萬山還在碼頭扛大包，連飯都吃不上。”
“他憑什麼在海外有三十億的底子？”
一句話。
整個露天法庭落針可聞。
周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轉過身，對身後的情報局文書低吼。
“去查！查三十年前胡萬山的戶頭上有沒有這筆賬！”
李國平根本沒等文書去翻檔案。
他翻過第二頁。
“第二個問題。”
“這筆錢進去之後，從來沒有直接進過胡萬山的口袋。”
“它在十三個離岸基金裡轉了七圈。”
“最後，落在一個誰也沒見過的編號裡。”
李國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舊紙條，展開拍在桌麵上。
上麵隻有四個手寫字母和數字。
【X-001】。
“這個賬戶。”
“才是真正握著三千億的人。”
廣場邊緣開始傳出嗡嗡的議論聲。
“什麼意思？胡老闆隻是個管賬的？”
“那真金白銀到底是誰的？”
被告席上。
原本低著頭等死的胡萬山，臉色在這一秒徹底變了。
他剛才敢冷笑，敢拿國庫破產當擋箭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咬死不吐口，帝國拿他沒辦法。
可是現在。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十幾年的風光，不過是別人放在檯麵上的一塊遮羞布。
胡萬山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手銬和鐵鏈砸得欄杆哐當亂響。
“李國平！”
胡萬山眼睛充血，聲音變了調，“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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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嘶吼把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王秀蘭愣住了。剛才麵對死刑判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東區商會會長，現在竟然被一個退休老頭嚇得渾身發抖？
李國平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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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闆。”
“你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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