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自己當主人南書房的青磚地麵上。
那張從南城地下情報網連夜送來的油印傳單，正靜靜地躺在紅木桌麵上。
紙張很粗糙，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上麵的字跡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打倒皇權專製！將生產資料收歸工農！廢除虛偽的福利籠子，建立真正屬於勞動者的紅色人民共和國！】
帝國軍事安全局（軍情局）局長陸沉淵站在書桌前。
風紀扣勒得他的喉結生疼，軍靴上的牛皮擦得鋥亮，沒有沾上一絲泥水。
與他並肩站著的，是大漢帝國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內閣首席秘書蕭清遠。
代表皇權最高筆杆子的青衫官服，與軍情局的黑色呢子軍服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陛下。”陸沉淵率先開口。
“軍情局駐南城情報網昨夜遭到不明武裝的襲擾。現場繳獲了這批由海外密資印刷的赤色傳單。”
“根據捕獲的地下聯絡人供述，這幫自稱平民同盟的激進分子，不僅在邊遠地區的工業區串聯罷工，還暗中勾結了滯留在南美的滿清遺老殘餘，試圖在國會即將召開的預算審議會上發難。”
蕭清遠微微躬身，補充道。
“內閣秘書處和翰林院直屬的帝國民情勘合司，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已經截獲了三十二篇由海外流亡激進學者撰寫的社論。”
“這群人手段極高，他們不談造反，專門在報紙上連載分析大漢帝國高福利財政的可持續性危機。他們企圖用現代政治經濟學，從根基上解構帝國的民生信譽。”
大漢帝國五億人口的龐大機器，運轉到現在，絕非靠幾個人包辦。
軍情局負責拔除暴力動亂的根子，翰林院與內閣勘合司負責從意識形態和輿論上進行降維打擊，財政司與帝國安全總局則在幕後維持龐大的社會安全網。
黃文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白瓷茶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槍斃？”黃文擡起眼簾，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憤怒。
“你用軍情局的暗殺和憲兵隊的機槍，打死了一百個喊口號的激進書生，明天的天京街頭，就會湧現出一千個拿著炸藥包要把皇家中央銀行炸成廢墟的死士。”
陸沉淵和蕭清遠對視了一眼，同時躬身。
“臣明白。”陸沉淵沉聲應道。
“軍情局不會把他們當成政治犯公開處決，那樣隻會幫這群蟲豸樹立殉道者的名義。”
“我們已經順藤摸瓜，查清了他們的資金鏈所謂的赤色革命，背後流淌的全是當年鴉片戰爭時被滿清殘餘卷到南美的黑金。這是一場披著紅色外衣的帝國經濟間諜戰。”
“蕭清遠。”黃文將茶杯放下，瓷器與木麵磕出篤的一聲脆響。
“臣在。”蕭清遠直起腰。
“明天開始，翰林院下屬的帝國大講堂和各大官方報刊，全麵放開辯論。”黃文冷冷地勾起嘴角。
“朕不僅不封禁他們的言論，還要讓內閣把國會關於社會保障與工業國有化的質詢會，搬到全帝國的無線電台進行實況直播。”
“朕要讓全天下的老百姓、紡織女工、失業青年都聽聽。”
“這群高喊著紅色烏托邦的海外精英，坐在議會大廈的皮沙發上，到底是在為窮人爭取麵包，還是在為南美那些見不得光的滿清黑金當狗！”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陽謀。
黃文不屑於用文字獄去捂住別人的嘴，他要用絕對公開的政治競技場，把這群企圖借殼復辟的投機分子放在全帝國五億老百姓的眼皮底下暴曬。
然而。
帝國最高層在運籌帷幄的同時，底層的社會肌體已經開始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意識形態風暴而發生劇烈的撕裂。
天京西郊。電邁汽車廠外麵的大通鋪宿舍區。
夜色深沉。昏黃的馬燈下，十幾個年輕工人和幾個外地口音的知識分子正圍坐在一起。
桌上散落著幾張從南城傳過來的紅色傳單。
“同誌們，皇帝雖然免了我們的銀行債務，還給了我們免費醫療，但這隻是施捨！”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麵容瘦削的年輕人用力拍著桌子。
“你們想想，為什麼工廠的機器每天轉十二個小時，利潤卻全部流進了皇家銀行和內閣的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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