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黃金、絞架與救國同盟裡約熱內盧，巴西瓜納巴拉宮。
巴西總統瓦加斯坐在長條紅木桌的主位。
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坐著南美六國的首腦或全權特使。
智利特使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軍裝下擺缺了一大塊，袖口結著暗紅色的血痂。他用完好的右手端起咖啡杯。
“安第斯山口的第三道防線，昨天傍晚破了。”智利特使。
“三十萬阿根廷奴隸兵，用人命填平了我們的戰壕。智利的子彈庫存隻夠打三天。聖地亞哥如果失守，下一個就是利馬和拉巴斯。”
坐在他對麵的玻利維亞代表冷笑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大肚腩上。
“智利軍隊號稱南美第一，居然連一群拿著木棍的阿根廷農夫都擋不住？”玻利維亞代表吐出一口雪茄煙霧。
“十年前，你們搶佔我們安托法加斯塔港的時候，槍炮可是很充足的。現在讓我們出兵去救聖地亞哥？國民議會不會批準這筆預算。”
秘魯特使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沒有搭腔，默認了玻利維亞的態度。
智利特使的下頜肌肉鼓起。
他站起身，未受傷的右手拉開公文包，掏出一疊厚厚的黑白照片，甩在長桌中央。
照片散開，滑到各國代表麵前。
那不是戰場照片，照片背景是一座阿根廷城市的廣場。成百上千的市民。
穿著西裝的銀行職員、戴著禮帽的教師、穿著長裙的婦女被繩子串在一起，像牲口一樣被驅趕進農村、農場。
街道兩旁，戴著假辮子的八旗蘇維埃士兵正在焚燒書籍和地契。
“這不是戰爭，這是物理抹除。”智利特使的聲音沙啞。
“林棟和那群歐洲來的大清遺老，下達了零年計劃。他們不佔領城市，直接消滅文明。在座各位是他們眼裡就是大同階級的燃料。”
玻利維亞代表看了一眼照片，臉上的冷笑收斂了些許，但依然沒有鬆口。
“那是阿根廷人的災難。安第斯山脈那麼長，他們未必會往北走。”
砰。
哥倫比亞國防部長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銀質煙灰缸跳了一下。
“他們不需要往北走，病毒已經傳進來了！”
倫比亞防長從軍服口袋裡摸出一把帶血的短刀，扔在照片堆裡。刀柄上，粗糙地刻著一個漢字：同。
“上個星期，麥德林南部的三個油田爆發罷工，兩千名印第安勞工半夜衝進宿舍，把十二個白人工程師釘死在抽油機上。”防長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領頭的幾個勞工，把自己的前半個腦袋剃光，給自己紮了辮子。他們不懂漢語，但他們在用西班牙語喊：均貧富，迎主子。”
委內瑞拉代表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接過了話茬。
“卡拉卡斯郊外的咖啡種植園也一樣。我們抓了幾個暴動頭目，在他們的窩棚裡搜出了大同國印製的西班牙文《天朝田畝製度》。”
“他們宣稱，隻要殺光農場主，就能在死後進入大同天國。那裡的土地流著奶和蜜。”
秘魯和厄瓜多的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國家的底層，同樣充斥著大量赤貧的礦工和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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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講道理隻講階級清洗的極端狂熱，比正規軍的火炮更讓他們感到絕望。
“派正規軍去鎮壓。”玻利維亞代表。
“把那些鬧事的礦工全吊死。”
“用誰去鎮壓？”巴西總統瓦加斯終於開口。
“我們的軍隊裡，百分之八十的士兵也是破產農民和混血兒。昨天，派去米納斯吉拉斯州鎮壓奴隸暴動的一個步兵營，到了地方直接槍斃了營長，戴上紅袖章加入了暴民。”
瓦加斯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南美洲巨幅掛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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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把大半個南美洲圈在裡麵。
“先生們。用泥腿子去打泥腿子，隻會讓我們的軍隊變成他們的兵源。那些底層人太苦了，林棟隻要給他們一個殺人的合法理由，他們就會變成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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