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毒氣、洋主子與鋼鐵包圍圈安第斯山脈，山口陣地。
炮火停歇。風吹散了硝煙，露出焦黑的凍土。
林棟走出帳篷。軍靴踩在混著血肉的爛泥裡。智利人的第一道天險破了。
轟鳴聲從東邊的山穀傳來。
臨時鋪設的鐵軌上，三列掛著數十節車廂的黑色軍列緩緩停穩。巨大的蒸汽噴湧而出，白霧瀰漫了半個月台。
車廂鐵門拉開。軍靴落地，成千上萬隻鑲著鐵釘的軍靴踏在石子路上，聲音整齊劃一，沒有一句交談。
林棟帶著周鐵山走向站台。白霧散去。第一列方陣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軍官穿著鐵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鐵十字勳章。頭上戴著一頂普魯士風格的帶刺鋼盔。
軍官走到林棟麵前停下。軍靴馬刺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一雙冰藍色的瞳孔上下打量著林棟。軍官擡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摘下鋼盔，夾在腋下。
頭盔底下，沒有歐洲人常見的捲髮。
他的前半個頭皮颳得泛出青色，腦後一根金黃色又粗又長的麻花辮，順著筆挺的脊背一直垂到腰帶的位置。
林棟揣在大衣口袋裡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
軍官徑直越過林棟，麵向帳篷頂端那麵褪色的黃龍旗，單膝跪地，右手撣了撣袖口，行了一個標準的打千兒禮。
“後金國，鑲黃旗容克擲彈兵團團長，威廉·洪。”軍官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德語口音。
（洪範佔領了柏林後，在德國建立後金國收養的義子。）
“給列祖列宗請安。奴才帶了三萬精銳，來替大清平叛。”
軍官站起身，轉身看向林棟。他從兜裡掏出一塊白絲帕，擦了擦手指，將絲帕丟在泥水裡。
“你就是那個漢人包衣？”威廉把鋼盔重新戴在頭上，下巴微揚。
“從現在起，前線指揮權歸鑲黃旗。帶著你那些南美泥腿子，去後麵挖戰壕。”
林棟的視線從威廉的臉上移開，落在泥水裡那塊白絲帕上。
他擡起沾滿碎肉和黑泥的軍靴，踩在絲帕上，用力碾了兩下。白色的絲綢陷進爛泥裡，髒得看不出底色。
林棟吐出一口嚼碎的煙葉。他擡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帳篷後方的山脊上，幾百塊防雨帆布被同時掀開。
兩百多門大同國造的七十五毫米野戰炮調整仰角，炮口齊刷刷地壓低，準星全部套在月台上那三列擁擠的軍列上。
楊宣從帳篷裡走出來，嘴裡嚼著一塊帶血的生牛肉。
他拉動衝鋒槍的槍栓，黃銅子彈頂上膛。在他身後，三千名長發披肩的大同國老兵呈扇形散開，手指扣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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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冰藍色的瞳孔收縮，大拇指按在腰間的指揮刀柄上。
站在威廉身後的一名金髮副官跨出隊列，右手拔出腰間的手槍，用生硬的漢語嗬斥。
“放肆！下賤包衣敢拿槍指著上三旗的主子？”
砰。
槍聲在山穀裡回蕩。
林棟手裡的手槍槍口冒著青煙。
那名金髮副官的右邊膝蓋骨炸成一團血霧。他一頭栽進冰冷的泥水裡，雙手死命捂著大腿，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月台上的三萬名容克擲彈兵齊刷刷拉動槍栓，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林棟連看都沒看那些步槍一眼。他跨過在地上打滾的副官，走到威廉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林棟伸出手，五指張開，一把抓住威廉腦後那根金黃色的粗大麻花辮。
他手腕往下一拽。
威廉的脖子被迫往下彎，頭頂的帶刺鋼盔往前傾斜，差點掉在地上。
“聽好了，黃頭髮的洋雜碎。”林棟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寒風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血腥味。
“在這片土地上，我手裡有二十萬能吃人肉的奴隸還有十萬各國大同自願兵，有五百門重炮。”
“而你，隻有三萬個擠在鐵皮罐頭裡的靶子。沒有我簽字的批條，你們連一顆發芽的土豆都吃不上。”
林棟鬆開辮子，伸手拍了拍威廉有些發青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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