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換掉的鎖夜霧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格拉納達的側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拉開。
門軸提前抹了厚厚的黃油，沒有發出一絲刺耳的摩擦聲。
兩尺寬的縫隙裡，提著馬燈的鬥篷人吹滅了火苗。
奧爾蒂斯牽著那頭花斑公牛的韁繩，第一個跨過門檻。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沉悶的碌碌聲。
三輛堆滿糧食的牛車駛入黑暗。
奧爾蒂斯的身後，十幾個真通古斯士兵拔出腰間的短刀，順著門縫魚貫而入。
他們如十幾道黑色的影子，貼著城牆根，迅速散開。
緊接著，是幾百個腦後拖著鼠尾辮的綠營兵。
這支恐怖的殺人機器，在黑暗中精準地接管了鐘樓、市政廳的台階、以及城門背後的十字路口。
格拉納達，這座中美洲的重鎮，在睡夢中被賣得乾乾淨淨。
天亮。
灰白色的晨霧在街巷間遊盪。
城垛上，一名年輕的尼加拉瓜哨兵被凍醒。
他裹緊了單薄的軍服，揉了揉眼睛，握緊手裡的老式步槍，習慣性地往城裡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哨兵的血液瞬間涼透，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後跟。
手裡的步槍脫手而出，噹啷一聲砸在青石磚上。
霧氣散開的中央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全是穿著滿清綠軍裝腦後拖著金錢鼠尾的八旗大同公社士兵。
城門早已大開。
那三輛牛車，就停在廣場正中央。
奧爾蒂斯站在牛車旁。他拔出腰間的匕首，直接刺進最上麵的麻袋，用力向下一劃。
嘩啦。。
黃澄澄的玉米粒和幹扁的豆子，像瀑布一樣淌在青石闆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拿去吃。”
奧爾蒂斯聲音沙啞，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四周貧民窟的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無數麵黃肌瘦的老百姓鑽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破陶碗、布袋子，甚至直接兜起破爛的衣襟，瘋狂地湧向廣場中心的糧食堆。
沒有人在乎城門口站著什麼人。沒有人在乎城頭上換了什麼旗幟。
甚至沒人歡呼。
廣場上隻有指甲抓撓石闆的聲音，和拚命往嘴裡塞生玉米的咀嚼聲。
城樓上，火藥味終於炸開了。
從萊昂趕來的義勇隊長猛然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
“他們進城了！誰開的門！”
隊長脖子上青筋暴起，槍口死死對準城下的廣場。
“開火！打死這幫留辮子的野獸！”
哢噠。
城牆上的守軍紛紛拉開槍栓。
啪！
格拉納達城防官費爾南多上尉一巴掌拍下義勇隊長的槍管。
“看看城外。”費爾南多的聲音如冰一樣冷。
義勇隊長撲到城垛上。
城外三裡。大霧正在散去。
曠野上，八旗大同公社的百挺重機槍陣地，已經一字排開。
黃銅槍管在晨光下反著刺眼的冷光。
槍口對準著格拉納達城牆外的那些連片的大莊園。
隻要城裡響一槍。
這百挺重機槍就會瞬間把城外的莊園撕成碎片。
“我的老婆孩子，全在城外的莊園裡。”
費爾南多上前一步，胸口直接頂在義勇隊長的槍管上。
費爾南多盯著他的眼睛。
“城牆上這幾千個兄弟的家人，也都在外麵的莊園裡。你開一槍試試，你開一槍，全城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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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隊長的手劇烈發抖。
轉輪手槍的扳機，怎麼也扣不下去。
噹啷。手槍掉在磚地上。
城頭上，幾十個本地守軍默默退下槍膛裡的黃銅子彈。
把步槍扔在了牆角。
大種植園主羅德裡格斯走下台階，來到廣場。
他看了一眼滿地搶食的平民。又看向站在牛車旁的奧爾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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