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冶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的右臂，忽然仰頭浪笑起來。
“沒想到你還真有點水平。”她笑得腰肢亂顫，斷臂處的黑氣也跟著翻湧，“我還當你隻是個會耍冷臉的女人。”
姬枕寒沒有回答，劍鋒一轉，又是一記直劈。
劍光撕開荒原上空的灰氣，如一道冷月劈落。
那女子身形急退，雙袖一抖，周身黑霧凝成一麵半透明的屏障，硬擋了這一劍。
劍光撞上屏障，炸開一圈極亮的紫白氣浪，將她整道身影都推得向後滑出數丈。
屏障上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卻終究沒碎。
女子穩住身形，笑意不減反增。她擡手一甩，那斷掉的右臂處黑霧翻卷，重新凝出一條新的手臂來，隻是比方才細了幾分，顏色也虛了些。
她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指，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偏過頭，朝高天某個方向望去。
“既然來了，”她聲音一轉，比方才更軟更媚，像裹了蜜的鉤子，一字一字朝那方向拋過去，“那就出來吧，不要躲躲藏藏。”
陳北在雲層之上僵了一下。
他方才已收著氣息，萬法靈眸也隻用來遠觀，自覺離得夠遠。
可那女子這一眼望過來，分明是直直釘在了他身上。
他心底一沉，倒是低估了天人的感應，到了那個層次，便是看一眼，也瞞不住。
既被點破，他也不再遮掩。
陳北腳尖一點，身形自雲中緩緩落下，黑底金紋的衣袍被高空的風吹得翻卷，穩穩落在離那兩人數十丈外的荒原上。
那女子一見他現身，眼睛便亮了。
她上下將陳北打量了一遍，目光極慢，像在品一件難得的物事。
她腰身一擺，將方才新生的那隻手擡起，指尖在唇邊輕輕一點，笑意深得幾乎要滴出蜜來。
“喲。”她聲音拖得又長又軟，“果然躲在那裡。我方才就覺著，這荒原上還有一股乾淨的氣息。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你。”
她又朝陳北走近半步，黑袍女子的劍勢她竟先撂下了，隻顧著看陳北。
陳北站在原處，臉色極輕地抽了一下。他原隻想靠近看看，尋個出路的法子。
誰想到這女人一眼就把他揪出來，還當著姬枕寒的麵這般打量。他心底隱隱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我怎麼覺著，”他心底嘟囔了一句，“這不太對勁啊。”
姬枕寒劍勢未收，幽冥劍仍橫在身前，冷光流轉，她的目光越過那妖冶女子，落在方才自雲中落下的年輕男子身上。
陳北，她認得他。方才在主座之上，便是這人坐在最高處，後來又出手救下姬宮夜。
如今他又出現在這裡，落得極穩，不慌不忙。
他來做什麼？
姬枕寒心底過了一遍，這地方是佛魔傳承之地，她是憑魔鑰從魔門而入，陳北卻不知從哪條路進來的，還坐了主位。
如今他又跟到這裡，總不會是閑逛。她稍一思量，便有了判斷。他多半是來助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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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讓她有些拿不準，她與這人素不相識，他憑什麼來幫她？
是這地方另有規矩，還是他自個兒有什麼算計？
又或者，方才她徒弟醒後對他說了什麼？
姬枕寒沒出聲，隻把這點疑問壓在心底。眼前這場架還沒打完，那妖冶女子也不會給她工夫細想。
她重新將目光收回，劍鋒微擡，重新鎖定對手。
至於陳北，先放在那裡，看看再說。
那妖冶女子起初還隻是看著陳北，眼神裡那點挑逗慢慢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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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輕輕一顫，整個人像被什麼打了一記。
她擡手按住自己胸口，指尖微蜷，肩頭輕輕一縮，那雙媚眼裡的光一層層湧上來，比方才亮得厲害。
她直直盯著陳北，目光像要從他身上剝下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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