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像一層薄薄的紗，將兩人的身影溫柔地籠住。
陳北仍赤著上半身，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蕭瑤的後背。
她像隻饜足的貓，伏在他身上，長發鋪散如墨，呼吸輕而綿長。
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這麼依偎著，像要把這段偷來的時光拉得再長一些。
好一會兒，蕭瑤忽然擡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極輕地描過他的眉骨、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唇角。
那動作裡帶著點留戀，也帶著點說不出的不舍。
陳北睜開眼，便對上她那雙水光瀲灧的眸子。
“小北。”她輕輕喚了一聲。
“怎麼了？”陳北偏過臉，嘴唇擦過她的指尖。
蕭瑤沒立刻答，隻又往他懷裡靠了靠。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道：“誅仙咒又要起來了。方才那些靈氣，隻能壓它一時，若是沒有新的氣息續進來，它很快便會反撲。”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極淡的遺憾，“我不能在外頭待太久了。”
陳北心口一緊，摟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
蕭瑤卻仰起臉，沖他笑了笑，眼裡沒有多少畏懼，隻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別這麼看我。幾百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刻。”
她說著，又去親了親他的下巴，聲音又輕又軟，“等下次，你還得給我渡些靈氣，知不知道？”
陳北點頭，聲音有些發沉：“我會想辦法。”
蕭瑤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從他懷裡坐起來。
月色長袍憑空凝成，重新覆住她玲瓏的身子
她赤足點地，回頭朝那扇暗金色的光壁看了一眼，又朝陳北伸出手：“走吧，送你們回去。”
陳北穿好衣袍，又去看了一旁昏睡的安雲秀。
蕭瑤已彎下腰，將安雲秀輕輕抱了起來。安雲秀睡得很沉，呼吸勻凈，臉上還帶著層未褪盡的淺紅，似乎並不知這一夜後來發生的事。
蕭瑤撇撇嘴，小聲嘟囔了句：“倒睡得香。”
說著，便帶著兩人離開了這片虛空，將陳北與安雲秀重新放回那處道場。
外頭霧已散盡，隻餘薑念念還縮在牆根，早已睡熟。
陳北剛站穩，手便被蕭瑤拉住了，她踮起腳，又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這一吻又短又狠，像要蓋個章，她退開時，眼底已起了霧。
她沒再多說什麼，隻最後看他一眼，身體便化成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鑽入他胸口那道黑龍紋中，再無動靜。
陳北低頭，指尖在龍紋上輕輕一按。
那片肌膚溫熱而安靜，像她從未離開過。
道場裡燈影沉沉，夜風從不知何處滲進來，把他被汗浸濕的發梢吹得輕輕一揚。
陳北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先放出神念朝外頭探了探，還好，夜色未退，天邊還沒有泛白的跡象。
這場荒唐事，至少不會被晨光撞破。
他嘆了口氣，轉頭去看安雲秀。她仍睡著，呼吸又淺又勻，道袍早已被汗水與氣勁折騰得不成樣子，臉上卻還帶著點安然的潮紅，像做了個極長的夢。
陳北沒忍心叫醒她，隻彎腰將她輕輕抱起來，往道場邊挪了挪。
又催動靈力，在牆角鋪了層極薄極軟的氣墊，把人平放上去，再替她理了理散亂的衣襟與髮絲。
她似乎覺得舒服了些，輕輕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陳北這才退開兩步，仰麵躺倒在道場中央。那輪太極圖還在頭頂緩緩轉著，淡光像水，輕輕拂過他的臉。
他望著那轉個不停的陰陽雙魚，隻覺心裡亂糟糟的。
這叫什麼事兒啊……他擡手蓋住眼睛，也不知是後怕還是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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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偏過頭，看向牆根處縮成一團的薑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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