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望著前方，隻覺那片黑暗後頭，像藏著無數種可能。
是陷阱，還是秘藏，是考驗，還是別的什麼，他一時也辨不分明。
萬法靈眸看不出，神魂也探不進。
這地方像把一切都吞了，隻留他一個人，和這一圈搖搖晃晃的光。
“這算什麼？是讓我猜嗎？”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猜是猜不出的，不如邁步。
他沒用玄霄際，這裡處處透著古怪，飛掠反倒容易撞進什麼看不見的禁製。
陳北慢慢往前走，火光被無盡的黑暗壓得極小。
四周靜得厲害，隻有他踩在地麵上的輕響。
黑暗像活物，貼著火光的邊緩緩蠕動。光之外，什麼也沒有。
他每往前走一步，都覺得身後也黑得發沉，像有無數眼睛在暗處看著。
陳北沒再說話，他一手按著青封刀柄，一手垂在身側。
這地底深處，連風都沒有，可他心裡並不慌。
北境的屍山血海都過來了，還怕這一片死地？
他隻是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數著自己的呼吸。
越往前，那無形的精神壓迫便越重。
黑暗中漸漸起了聲音，低沉、扭曲、時遠時近。
起初還隻是一兩聲極輕的呢喃，接著便有無窮魔吼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有千百頭魔物貼著他的耳膜嘶嚎。
黑氣翻湧，似要衝進他的識海。那聲音極盡蠱惑，有怒，有懼，有怨毒，有悲泣，像把所有活物的陰暗麵都攪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陳北隻是微微眯了眯眼，伏魔金剛身如一座不動明王般穩穩護在周身。
暗金色的光膜在皮膚下流動，骨骼中無塵渡厄骨也緩緩亮起。
那些魔吼撞上來，全被佛門伏魔之意削去了稜角，化為無害的清風。
陳北非但不懼，反而生出了幾分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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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眼前仍是無邊黑幕，可這聲音，這壓迫，分明在按某種規律層層加碼。
“這算是一種考驗嗎？”他輕聲說，甚至帶著點笑。
他忽然想看看，這古戰場到底還剩多少手段。
於是不再刻意抵抗，反將氣息放開一線。魔音如潮水般漲上來，試圖從那縫隙裡鑽進他的神魂。
陳北由它們來，又由它們在佛光中碎去，那感覺，像是赤足走在刀林裡，卻連皮都沒擦破。
他一步步向前，魔吼越發暴烈，腳下的黑暗也愈發粘稠。
可他腰間的青封，仍未出鞘。隻憑這身伏魔金身，便已不墮分毫。
他倒要看看，再往下，還有什麼，那黑暗的盡頭，又會是誰在等他。
陳北慢慢往前走，腳下的黑暗已不單是黑，而是濃稠得像被煮了千百年的舊血。
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裡拔足。那無形的威壓越來越重，似把整片地底都壓在他肩上。
可就在這片極緻的壓抑中，他眉心忽然一亮，《不動如來空相觀》自行浮起。
一尊如來法相自識海中緩緩顯化，麵容低垂，佛光內斂。
那光並不向外張揚，隻靜靜罩住陳北周身。一時間，所有魔音都像被按進了深水。他的靈台清明如鏡。
任你萬法侵來，我自不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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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魔金剛身與如來空相觀內外相合，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陳北心中雪亮，這種程度的精神侵蝕，尋常鎮嶽境到此，怕是早已神魂搖曳。
忽然，黑暗中那些嘶吼不再隻是無意義的嚎叫。
它們慢慢化成了模糊的言語，斷斷續續，像有無數口舌在暗處張合，聲音又濕又冷。
“留下……留下……你逃不掉的……”
“佛也渡不了你……魔會吃了你……”
“你的刀救不了你，你的光，終會熄……”
那聲音此起彼伏，像千萬隻蟲子順著地麵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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