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
古戰場上，白日裡那些隱約可見的斷壁殘垣，此時更像被抽去了最後一點生氣。
風從殘碑間穿過，嗚嗚地響，像極遠極遠的地方有誰在哭。幾叢荒草在風裡亂抖，連影子都顯得鬼祟。
姬宮夜跟在姬枕寒身後，足下踏著那些半陷在土裡的碎石。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玄紅勁裝，長發高束，腰後斜斜插著一柄窄劍。暮色再沉，也壓不住她通身那股子媚裡帶煞的艷。
“師父，這地方，白天來都叫人發毛，夜裡竟更不像陽間了。”姬宮夜掃了眼四周，語氣聽著輕巧，手卻始終沒離開劍柄。
姬枕寒走在前頭，黑袍在風裡翻也不翻，隻淡淡“嗯”了一聲。
“你上次不是來過嗎？”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極輕，“那時被佛魔餘氣擋回去，你以為是因為弱？”
姬宮夜點頭，倒也坦然：“是弱。還沒摸到邊，魂就快被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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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來？”姬枕寒頭也不回。
“師父叫來，龍潭虎穴也來。”姬宮夜笑了一聲，眼尾微彎，像天邊那點未散盡的霞。
姬枕寒沒應這聲，隻在一處半塌的塔基前停下。她擡眼望了望四周，像在找什麼，又像隻是感受。
“佛魔古戰場，藏著兩道真意。”她低低開口，似是說給姬宮夜聽，又似在提醒自己。
“一道是佛，一道是魔。當年那兩個老東西，打到身滅道消，便把這地方改成了禁地。尋常人進不來，是怕。能進來的，也未必出得去。”
“那師父能進來，是因為不怕？”姬宮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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