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台之上，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像兩柄都憋了太久的刀，隻一瞬便撞在一起。
陳北將玄霄際催到極緻，身影如一線青雷，在虛空中連閃七次，每次閃動都拉出數道殘影。
青封出鞘，刀光如怒潮，一刀接一刀，朝那武僧潑去。
可那武僧隻是將烏金長棍一橫，棍影如輪，輕輕一轉，竟把漫天刀光盡數擋下。
叮叮之聲密如驟雨，火星濺成一片金霧。他甚至連腳步都未退半分，手腕一沉，長棍反掃，如金剛搗海。
那一棍砸下來，虛空像被劈開的幕布，直直扯出一道黑色裂縫。
陳北瞳孔一縮，伏魔金剛身全開，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棍至，如十座大山同時壓下，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腳跟在檯麵上犁出兩道數丈深的溝槽。
“夠勁！”他低喝，渾身暗金光焰反而更盛。不等穩住身形，他擡手一握，一道蒼青色的長矛已凝於掌心。真元如怒，鎖定即發。
“蒼淵之矛！”
長矛破空，如天外流星，帶著開江斷海之勢射向那武僧。
那武僧不躲，反而迎上一步，棍尖點出，竟點在矛尖之上。
兩股力量對撞，圓台中央炸開一道青金光柱，直衝而上，像要把整片虛空都戳穿。餘波如刃，掃得四周佛光寸寸崩散。
陳北不等氣浪散盡，已欺身再上。
萬法靈眸開啟，瞳中暗金符文流轉，那武僧身上若隱若現的氣息軌跡被他看入眼底。
出刀更快，落點更準。袖裡青龍再度出手，這次不是一條，而是三道龍影交錯，從不同方向絞殺而至。
那武僧終於退了半步。隻半步，卻像打破了某種平衡。
他手中長棍忽然亮起一圈極古老的梵文，棍身一振，化作百丈金剛杵影，一杵砸下，整座圓台幾乎崩碎。
青龍虛影應聲而散，陳北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口角溢血。
可他反而笑出了聲。北境之後，很久沒遇到能讓他把手段一個個往外掏的對手了。
萬妖之身驟然浮現，身後似有萬千妖獸虛影齊吼，他周身氣息暴漲，拳刀齊出，與那武僧戰成一團。
兩邊都像瘋了。
一個如降世金剛，一個如蒼古龍妖，圓台之上，隻餘青、金、黑三種顏色不斷炸開。
空間像被反覆揉碎又拚合，整片區域都在搖晃，連那鋪滿蓮紋的地麵都開始龜裂。
陳北血越流越多，招式卻越來越快，那武僧的僧袍也被刀光撕出數道裂口，雖不見血，卻已不再如最初那般不可撼動。
陳北雙目如電，一刀劈退武僧，身形微頓，隻覺渾身上下每一滴血都在發燙。痛快。太痛快了。
那武僧定住身形，忽然將手中烏金長棍向下一按。
“嗡”的一聲，整根棍子像被注入了真佛之怒，從內而外亮起一層極沉極亮的金光。
梵文如蟻群般爬滿棍身，一尊尊金剛虛影在他身後接連站起，或持杵，或張臂，全都沒入那根長棍之中。
他擡眼，那雙枯井般的眸子仍無悲無喜，隻把長棍向前一點。
這一棍看著極慢，卻像把整座圓台、整片佛光都卷了進去。棍影在陳北眼中不斷放大，最終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大江，轟然砸下。
陳北隻覺四麵空間都被這一棍壓得向內塌縮，連退都退不得。
他猛一咬牙，不閃不避，伏魔金剛身催至極緻，周身暗金佛紋如蓮花怒放。青封橫架，以刀身硬接這記棍法。
一聲巨響，像天鼓被人生生砸破。陳北腳下的圓台終於撐不住，自他足底起崩開一圈蛛網裂痕。
他整個人被壓得半跪下去，雙膝在檯麵上砸出兩個凹坑，鮮血從口鼻中噴出，又被體外高溫瞬間蒸成紅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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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他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像被這一棍打出了真火。
那武僧也不收勢，長棍如龍，棍影千重，或砸或掃或點或崩，一棍接一棍，像要把陳北活活打進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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