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忘記陳北緩緩放下手，掌心蓮花紋已徹底暗去，像從沒存在過。
他四下一掃，見這圓台雖還浮著，佛光卻比先前淡了不少。
遠處仍有金塵浮動，香雲未散，可那肅殺之氣已弱了多半。
看起來，這一關是真的過去了。
“要是每關都這樣，考過了還給獎勵，那倒也不錯。”他低笑一聲，把刀也收了。
這地方雖折騰人，但出手是真大方。
從伏魔金剛身大進，到蒼日經突破，再到萬佛朝宗與降龍棍，樣樣都是外頭搶破頭也換不來的造化。
說不喜歡，那是假的。
可喜歡歸喜歡，他還沒被這份“大方”沖昏頭。
陳北立在原地，心裡總浮著一層極淡的預感，考驗恐怕不多了。
這地方像在層層遞進，從肉身、神魂、鬥法到兵刃，一步步將他往某個方向引。
陳北念頭剛起，四周忽然變了。
極輕，極遠，像有什麼從地底極深處翻了個身。
接著，整片空間的佛光開始朝外退去，如潮水入洞，肉眼可見地暗淡。
那些浮在空中的蓮紋、金塵、香雲，都開始往同一個方向飄。
虛空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緩緩擰動，四麵八方的輪廓都開始發虛，像要換一張臉，又還沒定下該換哪一張。
“來了。”陳北眯起眼，手指已不動聲色地搭上青封。
四周變化未止，卻也不快，像某個極古老的存在正不緊不慢地重新布置這方天地。
陳北隻覺腳下圓台不再穩了，像有什麼正從更深的地方拱上來。
他屏住呼吸，等著這變化徹底落定。
圓台開始震動，整片空間都在被什麼力量重新排序。
先是那些散在四處的佛光，如迴流入海，一線線、一片片地朝上方退去。
接著是地上的蓮紋，那些刻在石闆裡的金色紋路像活物般一隻隻“閉眼”，暗下去後便不再亮起。
佛影早已散盡，香雲也抽絲般向虛空高處飄去，像被什麼吸走了最後一縷人間氣。
陳北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萬法靈眸早已催動，可看到的卻不是陣紋，也不是禁製，而是“空”。
那些光退去之後，露出的不是石、不是土，而是一種極深的混沌，像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被拆回了未分天地時的模樣。
“這是要換場地了？”他低聲說，手指仍按著刀柄。
四周愈發靜，靜得連他呼出的氣都像被吞了。
那黑暗不冷，也不重，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古”。
像有什麼極遙遠、極巨大的東西，正借這方空間的瓦解，緩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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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手筆也太大了。”陳北忍不住又念了一句。
四周的顏色已經分不清了。
佛光、黑暗、混沌混成一片，像天與地在未開之前，彼此還不曾分離。
陳北隻覺腳下那圓台已不再有實感，像踩在了一團將凝未凝的雲上。
四周的“變化”沒停，反而越來越快，像有無數種可能在同時生成，又同時破滅。
他忽然很想知道，這樣一番大動幹戈之後，等在後麵的，到底是怎樣一關。
以這地方的性子，絕不會是尋常的打鬥。
“該不會……要問心吧。”他低聲猜了一句，眉頭微挑，卻也不覺畏懼。
越是這種陣仗，他越要看看，自己這一路殺來、修來，到底還差了什麼。
那混沌之色愈演愈烈，四麵八方已徹底失了原貌。
天地不分，光影俱泯，像整個世界都退回了一筆未落的古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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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隻覺自己像被泡在某種極初極始的“無”裡，五感失據，方位不辨，連時間都像被抽成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這地方，是真不肯讓人安生。”他低聲念了一句，嗓音落進那片混沌裡，連回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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