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站在王座前，心裡那根弦越綳越緊。
“這椅子，怎麼像認定了我似的。”他暗想。
若隻是死物，怎會與萬妖帝法共鳴到這種地步？
若真坐上去，怕不是要引出什麼壓不住的東西。
他來此是為了找路，不是為了坐這魔座。
“再看看，不能急。”他剛冒出這個念頭，王座卻像聽見了一般，忽然變了。
那原本隻沉在椅底的黑氣，如火山炸口，猛地暴湧而出。
陳北瞳孔一縮，剛想後退，那漫殿魔氣已化成三條、五條、十條黑色魔龍，龍吟破空，快得隻剩殘影。
他還未及拔刀，便被那些龍氣從四麵八方圈住，像鐵索絞身，又像黑潮倒吸。
一股極強極沉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拔起，朝那王座中央摜去。
“糟了！”他心頭一凜，真元已全開，卻仍掙不脫那股吸力。
那力量太霸道，像這殿本就在等他，好不容易來了，哪容得他走。
他隻覺眼前一黑，背脊重重撞上那冰冷如鐵的靠背。
再回神，人已坐在王座之上，黑氣繞座而起，如萬魔齊嘯。整座魔殿，都像在這瞬間活了過來。
陳北雙手扣住扶手，胸口劇烈起伏。他沒動，也沒再掙，隻緩緩擡起眼，朝殿下望去。
那階下魔氣如海，翻湧不盡，他坐在這裡，竟覺得這椅子，像等了他許多年。
陳北坐於王座之上，身姿未動，卻如這無邊魔殿中唯一的重心。
黑氣如海，從階下倒湧而上，繞座成潮。那幾道魔龍仍不肯散，一條條如活物般在王座四周盤旋，龍軀扭動間帶起陣陣暗紅色的風。
它們不再狂舞，反倒像朝聖，一圈一圈，繞著陳北上下翻飛。
龍首低垂，似在向他行禮；龍尾掃過虛空，如黑焰鋪路。
王座之下的魔紋全數亮起，如萬條血河同時蘇醒。
整座大殿跟著發出極低極沉的迴響，像有一尊被遺忘太久的古帝，終於歸位。
陳北坐在高處，隻覺整片魔氣都壓在腳下，俯首帖耳，不敢僭越。
那是一種極陌生的感覺，像他不是奪位者，而是這地方原本就該等的人。
他麵上不顯，心卻像被黑火燎過。滿殿幽光映在他衣上，連那點從佛殿帶出的金輝都被壓成了暗色。
唯有一雙眼，仍清亮如刀，在這無邊魔威中，半點不讓。
龍吟忽起，九道魔龍同時衝天，繞著他與王座旋成一道黑色天柱。
陳北麵上沉靜，心裡卻早翻了個兒。
“這算什麼事？”他有些發慌，倒不是怕，是這陣仗來得太邪乎。
佛殿好歹還講講道理，一關一關來。這魔殿倒好，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按在了王座上。
他是來尋路的，不是來當魔頭的。
“我還真是栽在這裡了。”陳北暗嘆一聲，隻覺身下那王座冷得透骨，又熱得灼人，像有無數細針往他骨縫裡鑽。
他麵上不顯，實際已在暗自用力，梵天之力順著雙臂往座下壓去，想把自己從這椅子上撕開。
可那王座像生了根。他越掙，黑氣便纏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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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遊得更疾，像在笑他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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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量不傷他，隻一層層加碼，像非要他坐穩了才肯罷休。
“行，你喜歡坐，那便再坐會兒。”陳北索性不再硬來，隻將梵天之力收住，轉為內守。
黑氣再兇，也隻是繞著，不敢真往他體內去。他像被供在一座黑火中央，慢慢消磨這殿裡的狂意。
他長長嘆了口氣，擡頭望向殿頂翻卷的魔雲，低聲道：“這地方，是想留我當祖宗不成。”
話裡帶點自嘲，可那按在扶手上的手，卻始終沒鬆開。他仍等著，等這魔殿下一張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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