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坐在王座上，心底一陣發苦。
“這到底要幹什麼？”他暗罵一聲。人不讓走，力不讓使，連這破椅子都跟長在他身上似的。
他每試著起身，那王座便湧出更多魔氣，把他壓得再沉三分。
這些魔氣也不傷他，隻貼著梵天之力較勁。
金與黑一明一暗，像兩頭在他身體外對峙的巨獸，誰也不服誰。
“行，你們慢慢磨。”陳北咬了咬牙，索性把梵天之力穩在體表，不再強沖，隻護住神魂與要害。
魔氣見他不掙紮，反也溫順了些，隻繞著他緩緩流轉，倒像在等他適應。
“這算什麼？坐牢？”他自嘲地哼了一聲。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好處。
萬妖帝法在此地如魚得水，那些魔氣雖不歸它管，卻多少沾著萬妖本源的邊。
陳北能感覺到，帝法的熟練度正一點點往上爬。
雖慢，卻實打實地在漲，這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也算沒白坐。”他低聲說著，擡了擡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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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四周，魔氣已不再隻是亂湧。
它們開始化形，先是一條條遊龍，接著是各種獸影。
虎首、蛇身、鷹翅、蜥尾，還有些陳北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東西，皆由黑氣凝成，在殿中時隱時現。
它們不吼，不攻，隻圍著他與王座，像在舉行一場極古極慢的儀式。
陳北坐在這王座之上，隻覺四周魔氣仍如潮水，一波一波，不停不歇。
它們繞著他與王座流動，每一圈過去，身下這椅子便像沉上一分。
他看不見全貌，卻能覺出那靠背在緩緩升起，扶手在變寬，連腳下的階都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擡高。
黑氣翻卷，如匠人，又像活物，正在為他這“階下之囚”重新修殿。
“這又是在折騰什麼……”他低聲道，聲音在魔殿裡傳得極遠。
他原以為這已是盡頭，可眼前的魔氣忽然又是一變。
那些化形出來的獸影、龍影如受了什麼號令，齊齊掉頭，朝殿中空處遊去。
黑霧如幕，一層層鋪開。陳北隻覺眼前一花，那原本空蕩蕩的大殿，竟開始有了新的輪廓。
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多極暗極繁的紋路從虛無中浮出，如魔殿自己的骨骼在生長。
樑柱愈發高聳，血紋愈發精細，連空氣都像被這變化壓得又冷又烈。
而在他左右兩側，竟有兩道魔氣慢慢聚攏，如被無形之手捏合，一左一右，緩緩顯出兩把椅子的形狀。
“這是什麼意思？”陳北眉頭皺起，心裡翻過好幾個念頭。
難道這王座不止一個？那他坐的又是什麼位子？是主，是賓，還是……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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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覺著古怪。這魔殿先是不聲不響，後是強行請他上座，現在又在他兩側生出副座，像在預備一場朝會，又像在迎幾個人。
陳北擡眼，朝那兩把未成形的魔椅望了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越升越高的王座。
“可別是給我找麻煩的。”他嘆了口氣，隻把背往椅上一靠，倒要看看這魔殿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魔氣如活過來一般，在這大殿中瘋狂雕琢。
它們不再是散亂的黑霧，而是如無數把無形的刻刀，從穹頂到地麵，從樑柱到階台，一寸寸地修。
那殿頂原來模糊如雲，如今卻漸漸顯出一層層極暗極繁的魔紋，如萬獸伏空，如群星盡墮。
兩側巨柱也愈發猙獰，其上魔相由虛轉實，張牙、瞑目、抱柱、踞梁，像被重新注入了一縷精魄。
王座仍在升高。
陳北身下那椅子已不能用“椅子”來形容，它如一座墨色山嶽，被硬生生鑿成一尊黑色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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