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幾乎同時把心提了起來。
殿中那些魔龍越舞越狂，龍吟如浪，一層蓋過一層。
黑氣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貼著巨柱盤旋而上，將整座大殿都籠在一片幽暗翻湧的墨色裡。
姬宮夜劍已出鞘，寒光映著魔焰，卻顯得格外單薄。
她忍不住又往姬枕寒身邊靠了半步。
姬枕寒盯著那片翻騰的魔氣，忽然低聲念了一句：“不對。”
隻兩個字，她已擡手結印。
身後虛空裡，那隻漆黑魔爪再度探出，卻不是向外，而是往內一收。
一道暗紅色的光罩自她足下升起，將姬宮夜與自己一同罩住。
光罩上血紋流轉，氣機沉厚，是貨真價實的天人巔峰之力。
可那護罩才撐起來不過數息，便被四周盤旋的魔龍一寸寸擠得向內凹陷，像被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從外麵按住了。
“連師父的護罩都……”姬宮夜臉色一變。
姬枕寒沒說話，隻將印訣一變，光罩勉強穩住。
她心裡清楚，這魔殿中的異變若真沖她來，以她的修為還遠不夠看。
可奇怪的是，這些魔氣並不進攻。它們隻繞著、遊著、盤著，像群臣列隊，又像儀仗巡行。
與此同時，陳北那一邊，殿心高處。
他身側兩把魔椅早已不再隻是輪廓。黑氣如匠，瘋了一般往上雕琢。
椅背越升越高，扶手之上，龍蛇盤繞，暗金魔紋層層覆上，連椅腿都生出無數猙獰獸首。
兩把椅子一左一右，氣韻雖不及他所坐的那座，卻已初具威儀，像在等著什麼人來坐。
陳北坐在最高處，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又低頭去看殿下那被護罩籠住的兩人。他心頭忽然一動。
“原來如此。”他緩緩眯起眼，低聲自語，“那兩把椅子，是給她們留的。”
魔殿先請他上座，再添副座，如今又引來兩人。來的人是誰不好說，但這椅子，絕不會空著。
陳北坐在最高處，反倒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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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著掙紮，既然這魔殿費了這麼大力氣把他按在這兒，又添了兩把椅子，還特意引了人來，那便不是要他幹坐著。
他倒要看看，這一局到底要擺到哪一步。
他微微放鬆肩背，將梵天之力內斂，隻留一縷心神留意四周。
身下那魔氣織成的衣袍已與王座相合，黑底金紋，隨他呼吸緩緩明滅。
左右兩把副座的雕琢已近尾聲，魔紋盤繞，龍蛇伏踞，隻差最後幾筆，便要成形。
殿中那些魔龍也似察覺了什麼。
它們不再亂舞，而是齊齊沉下龍首，貼著地麵遊走，一圈一圈，繞向三座王座之間那片空闊的殿心。
姬枕寒撐起的護罩被壓得越來越小，她麵色更冷，正欲再催真元，腳下卻忽然一空。
那地麵上的暗金紋路不知何時變了。原本死寂的魔紋此刻盡數亮起，如一張鋪開的大網，自二人腳下向外疾速蔓延。
姬枕寒反應極快，魔爪回護，一把扣住姬宮夜的手腕，想帶她抽身。
可那紋路亮起的一瞬，一股極沉極柔的力量已自四麵八方裹了上來，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把她們穩穩往殿心托去。
“師父！”姬宮夜失聲。
“別掙。”姬枕寒聲音極冷，卻已看出掙也沒用，“跟著它走。”
那股力量托著兩人，緩緩朝那兩把副座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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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氣如浪，在她們腳下鋪開一條虛路。姬宮夜隻覺自己像被潮水推著，身不由己，一步步朝那空著的王座走近。
她回頭去看師父，卻見姬枕寒麵沉如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三座王座，像要將它們看透。
到了座前，那股力量又輕輕一按。
姬宮夜隻覺肩頭一沉，整個人已被按入左側那把王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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