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後跟著小叔沈大茂的臉色不太好看。
“什麼送不送的，說得也太難聽了。就是先讓她去許家住些日子。”
陸嶼越聽越糊塗：“哪個許家？”
“我們村的。”沈大茂指了指來時的方向，“離我家沒多遠。”
陸嶼等了會兒，見沈大茂不往下說了，隻好接著問：“你不是來接阿梔回外婆家嗎？怎麼又讓她去別人家住？”
沈大茂剛要開口，沈周氏先拉了他一把。
“我來說吧。”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許家隻有一個兒子，今年七歲。他們家日子過得不錯，也願意把阿梔接過去養。”
陸嶼還是沒聽懂：“他家跟阿梔有什麼關係？”
沈周氏避開他的目光：“孩子先養在許家，等大些了，就……就給他家兒子做媳婦。”
陸嶼看了看沈周氏，又看了看阿梔：“啥？”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她才四歲，你們就給她找婆家？”
“誰說現在就成親了？”沈大茂接過話，“先在許家養著。村裡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姑娘，等兩個孩子大了再成親，有什麼不成？”
陸嶼都聽傻了，半天說不出話。
“你們要把一個四歲的孩子送去給人當童養媳，還覺得這是個好事？”
“你別一口一個送，好像我們把她賣了一樣。”沈大茂也有些來氣，“許家有田有屋，人也老實。阿梔過去吃得飽、穿得暖，總比留在這裡強。”
老根叔聽不下去了：“放屁！”
這一嗓子吼出來，屋裡人全扭頭看了過來。
老根叔指著靈堂前那兩口棺材：“大成兩口子還沒出殯，你們就在這兒給他閨女找婆家，虧你們張得開嘴！”
“老根叔，你說話別這麼難聽。”沈大茂沉下臉，“我們也是為孩子打算。”
“用不著你們這麼打算！”老根叔又指向院裡，“二順還在，外頭還有一院子姓陸的。大成沒兒子，他閨女就不姓陸了？你們越過陸家，把陸家的孩子往別人家送，真當我們家沒人了？”
門邊幾個幫忙的鄉親停下手裡的活，全看向沈家母子。
沈大茂臉上掛不住了，嗓門也提了上去：“姓陸的人是不少，可誰管她吃飯？誰給她洗衣？二郎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你比我清楚。”
老根叔瞪著他，一時沒罵出來。
沈大茂見他不吭聲，接著說：“許家願意養，阿梔以後也有個著落。我們當舅舅、當外婆的，難道還盼著她過不好？”
老根叔越聽越不對：“許家這麼好心，白給你們養孩子？”
沈大茂把臉偏到一邊。
老根叔追問道：“你們是不是收了人家什麼好處？”
沈周氏趕緊替兒子開口：“也沒多少，就是一袋米，還有些錢。是許家聽說蘭娘沒了，自己託人來問的，又不是我們上門討來的。”
“還真收了？”老根叔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錢糧進了沈家，你們回頭把陸家的孩子領走，這不叫賣孩子叫什麼？”
“那是定禮！”沈大茂也惱了，“東西還放在家裡，我們一口沒動。等阿梔去了許家，自然都給她帶過去。”
老根叔指著他：“孩子姓陸，輪得到你收定禮？”
說完他往門口一站，把路一攔：“今天有我在這兒，你們誰也別想把她帶走。”
沈周氏急了：“老根叔，你不能隻顧著陸家的臉麵，不管孩子以後怎麼活。二郎連田都不肯下，他拿什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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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叔吼道：“那也是我們陸家的事！”
這一嗓子嚇得阿梔渾身一哆嗦。
她本來一直躲在陸嶼身後，聽見外婆又說要帶她走，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沈周氏朝她伸手：“阿梔，別怕。許家嬸子人好，還說要給你蒸雞蛋吃。你先跟外婆走，住幾天就熟了。”
阿梔拚命搖頭。
沈周氏剛往前走了一步，她便一把抱住陸嶼的腿，張嘴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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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我不去……我不要去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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