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換工是啥意思這話一說出口，陸嶼自己心裡先虛了。
他連這家裡有多少米都不知道，哪來的本事養一個四歲的孩子。
可阿梔還抱著他的腿，哭得一抽一抽。
現在反悔，讓沈家把她領去許家，他也幹不出來。
“你養？”沈大茂盯著他，“二郎，別今天一衝動把人留下，過兩天又嫌孩子礙事。”
陸嶼被他說得有點來氣：“不是，你們都要把阿梔送去許家了，現在倒擔心我會嫌她礙事？合著好賴話都讓你們說了？”
沈大茂臉色一沉，剛要開口，門邊先傳來一聲：“夠了！”
院裡說話聲立馬小了，連老根叔都閉上嘴了。
開口的是族裡的三叔公陸有福，六十多歲的老人，剛才一直在院外張羅喪事。
三叔公往靈前一站：“大成兩口子還躺在這兒，你們當著他們的麵爭孩子，像什麼樣子。”
沈大茂臉上不好看：“三叔公，這是我們兩家的事。”
“兩家？”三叔公轉過頭，“你們收許家定禮的時候，問過陸家嗎？”
沈大茂被堵得說不出話。
三叔公也沒等他回答：“婉娘姓陸，親叔也肯留她，那她就留在陸家。許家給了多少東西，你們回去一樣不少地退了。往後誰再打孩子的主意，先來找我說。”
沈周氏望向阿梔，開口時聲音低了不少：“二郎，養孩子可不是管她一兩頓飯。你要真肯好好待她，她留在自己家裡，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陸嶼哪想得了那麼遠：“我先帶著她過吧。以後真碰上難處再想辦法，反正現在不能把人送去許家。”
“行。”三叔公沒再多說，“那就這麼定了。”
沈周氏把腳邊的藍布包袱放到長凳上：“裡麵是阿梔的衣裳，給她留下吧。”
沈大茂沉著臉，看看三叔公和門外的陸家人，終究沒再爭。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著陸嶼：“許家的錢糧，我回去就退。二郎，你以後別後悔。”
陸嶼沒搭理他。
他現在腦子亂成一團，哪顧得上以後後不後悔，先把今天熬過去再說。
沈家母子一走，院裡重新忙了起來。
過了晌午，兩口棺材被擡出村子。
陸嶼跟著送葬的人去了墳地，阿梔一路被族裡的嬸子牽著，到了墳前又哭了起來。
等他們再回到陸家，天已經快黑了。
各家陸續把桌凳搬走，最後一撥幫忙的鄉親也出了院門。剛才還滿是腳步聲、說話聲的院子，一下子就空落落的。
陸嶼站在堂屋門口，一時不知道幹什麼。
阿梔坐在門檻另一邊，眼睛哭得有些腫，也沒跟他說話。
倆人就這麼坐了會兒，陸嶼的肚子先咕咕叫了。
陸嶼偏頭看向阿梔：“哎，你餓不餓？”
阿梔摸了摸肚子：“有點餓。”
陸嶼起身進了竈房，轉了一圈又探出頭：“阿梔，米放哪兒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阿梔從門檻上下來，帶他找到牆邊的米缸。竈上的木盆裡還剩著中午的冷飯，旁邊的竹籃裡放著幾個雞蛋。
陸嶼看著那盆冷飯，都想不起自己上次這麼湊活一頓是什麼時候了。可眼下有米有蛋，也沒什麼可挑的了。
“光喝粥可不行。”陸嶼從竹籃裡拿出兩個雞蛋，“正好，一人再煎一個。”
阿梔站在竈房門口，認真點了下頭。
陸嶼小時候常去鄉下的姥姥家，也燒過土竈，隻是隔了這麼多年，多少有些手生了。
他扒開竈膛裡的灰，找到沒滅的火星，添上乾草，試了兩回便把火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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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把柴塞得多了，煙從竈口撲出來，嗆得他連咳幾聲。
阿梔跑去推開窗戶，又站回來：“小叔，你會燒火嗎？”
陸嶼拿火鉗撥了撥柴：“剛才不太會，現在差不多了。”
他往大鍋裡添水煮粥，又把旁邊的小鍋燒熱，倒了一點油，將兩個雞蛋煎得邊緣微脆，再撒上些鹽。
油香一出來，阿梔就站到了竈邊，眼睛一直跟著鍋鏟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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