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好的工得還吃完午飯沒歇多大一會兒，幾個人又回田裡了。
陸滿倉把牛繩繞到手上：“上午我一直在旁邊幫你看著，下午這趟你自己扶，我隻管牽牛。”
陸嶼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磨得通紅，碰一下就疼。
“行，來吧。”
嘴上答應得挺爽快，可牛真一走起來，他差點沒喘上氣。
才走幾步，犁尖就越紮越深。
陸嶼兩隻手死死握著犁把，腳下還得跟緊。走到一半，牛忽然偏了兩步，他也被帶得往旁邊歪。
陸滿倉在前麵喊：“把犁提起來一點，別光顧著跟牛較勁！”
陸嶼咬著牙往上一擡，犁終於正了些。好不容易挪到田頭，他一鬆手，胳膊酸得都快擡不起來了。
回頭一看，身後那道犁痕彎了兩處，好歹從頭連到了尾。
陸滿倉牽著牛掉頭，回身看了一遍：“這趟比上午直多了。剛才怎麼使的勁兒，自己記住。”
陸嶼回頭看了看：“記著呢，再走一趟試試。”
老根叔正好從後頭那塊田過來，往那道犁痕上掃了一眼：“頭一回能走成這樣就不錯。別急，慢慢就會了。”
一下午，他跟著牛來回走了不少趟。
後來還是會歪，卻沒再摔進泥裡。等太陽偏到山邊，最前頭那塊田總算全翻過一遍。
陸滿倉把牛牽上田埂：“明早我再來一天，拿耙把泥耥平。我欠你家的兩天工，就算還清了。”
陸嶼剛要答應，不遠處有人踩著田埂走了過來。
那人三十來歲，褲腿卷得老高，肩上搭著布巾。到了跟前，他先看了看滿田的新泥，又把目光落到陸嶼身上。
“二順，還真下田了啊？”
陸嶼從原主的記憶裡認出了他。
這人叫周大勇，也是村裡人，跟陸大成來往不少。
“剛學，走得還有點歪。大勇哥，找我有事啊？”
周大勇搓了搓手上的泥：“大成原先跟我說好，明早去我家拔秧。可你家剛出了這麼大的事，明早你就別去了，我讓家裡兄弟頂上。後天你家栽秧，我照樣過來。”
陸嶼愣了下：“不用我去，你還來幫我？”
“大成以前也沒少幫我。誰家還沒個難處，哪能這時候跟你算那麼清。”
陸嶼低頭看了看滿是泥的褲腿。
他累得兩條腿發沉。周大勇已經開口免了這天工，他其實很想順著答應下來。
可這幾天，族裡幫辦喪事，老根叔跑前跑後，陸滿倉又牽牛來替陸家整田。大家念的是陸大成的情分，也心疼阿梔，不是從前的陸二順有多大麵子。
人家都幫到這份上了，他再往後縮，實在說不過去。
陸嶼擡起頭：“明早我還是去吧。”
周大勇皺了下眉：“你家田裡還有一堆活呢。”
“滿倉哥明天過來耙田，我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啥忙。”陸嶼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你們原來怎麼換，咱們還怎麼換。就是我不會拔秧，你得先教教我。”
“拔秧不難，手放輕點，別把根扯斷就行。”
“行，哪裡不對你就直接說。我頭一回幹，肯定快不了。”
周大勇這才點頭：“那就明早吃過飯來，我先帶著你拔幾把。”
老根叔等兩人說完，這才接話：“那明早滿倉來給你家耙田，二順去周家。等大勇家忙完，後日就輪到你家栽秧了。”
“三叔公也說了，讓族裡兩個年輕小夥子過來幫忙。”老根叔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滿倉、大勇，再加上我，五個人，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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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叔把鋤頭往肩上一扛：“後日這麼多人，你家那頓飯怎麼辦？要不讓你根嬸早點過來掌竈。”
“不用麻煩嬸子，她自己也得下田呢。”陸嶼想了想，“飯我來做吧。算上我和阿梔，一共七個人，是不是？”
“對，七張嘴。”
陸嶼想起陸滿倉中午吃下去的兩大碗飯。七個人，飯菜肯定得往足了做。這些人肯出人出牛來幫他，不能讓人餓著肚子回去。
陸滿倉把牛繩往手裡收了收：“一桌子人的飯可不好做，你別到中午才生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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