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米鋪見到王安石第二天吃過早飯，陸嶼把昨日掙來的二十文裝好，又從陶罐裡拿了幾枚銅錢。
村外的河道能通州城，一早有船進城送菜，叔侄倆就跟著搭了個順路船。
阿梔頭一回跟小叔出遠門，上船便挨著陸嶼坐好，一直看著兩岸往後退。
船從石橋下穿過，沿途不時有人在埠頭上下船。陸嶼以前隻知道寧波水多，真坐著船進城，才真有點江南水鄉的意思。
船在城外的埠頭停下。
鄞縣的衙門就在明州城裡，陸嶼付了船錢，牽著阿梔跟人流進了城。
城裡比他想的熱鬧得多。
沿河的街麵鋪著石闆，兩邊鋪子一間挨著一間。河上隔不多遠就有一座橋，橋邊有人賣魚，也有人挑著菜進城。船上的貨剛卸下來，便有人推著小車往各家鋪子裡送。
賣魚賣菜的多在橋邊和河岸擺攤，石闆路中間留給行人和車馬。臨街的鋪子則賣布、米糧和雜貨，有人在門口招呼熟客，也有人為了幾文錢磨來磨去砍價。
陸嶼也不著急，牽著阿梔慢慢往前逛。難得來一趟，正好讓她看個新鮮。
經過一個糖攤時，阿梔慢慢停了下來，眼睛盯著攤上的糖兔子。
陸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想要這個啊？”
阿梔點了點頭：“小叔，它耳朵好長呀。”
攤主說這糖兔子五文錢一個。
陸嶼摸了摸錢袋。五文倒不算多，可今天還得買鹽，家裡剩下的銅錢也經不起隨便花。
“今天先不買啊。”他蹲下來跟阿梔商量，“等小叔下回再掙了錢，咱們來買這個。”
阿梔盯著糖兔子：“那下次還有嗎？”
“應該有。沒有這個，咱們就挑別的。”
阿梔搖搖頭：“不要別的，要小兔子。”
“行，就要耳朵最長的。”
阿梔這才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叔侄倆先去了何六的米鋪。原主以前來城裡晃悠，跟何六打過幾次照麵。
陸嶼走到米袋前，抓起一小把糙米：“何掌櫃，這個怎麼賣啊？”
“五文一升。白米貴兩文，你要哪種？”
“我先看看，家裡還有米。”
二十文隻能買四升糙米。陸嶼心裡總算有了數，昨天掙的錢不算多，好歹能給家裡添點零用。
正想著，門外走進來幾個人。
何六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王知縣怎麼親自過來了？”
陸嶼猛地轉過頭。
王知縣？
慶曆七年，鄞縣新到任的知縣又姓王，眼前這人隻能是王安石。
陸嶼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課本上的畫像果然不能信，畫得實在太抽象了。
眼前的王安石才二十多歲，身形偏瘦，眉目清秀，看著就是個年輕讀書人。
可他往米鋪裡一站，身後的書吏規規矩矩跟著，何六也收起了招呼客人時的笑，說話都小心了不少。
陸嶼以前也見過明星，當時都沒覺得這麼稀奇。可眼前這人是王安石，跟隔了一千年從課本裡走出來似的，能一樣嗎。
王安石問過糙米和白米的價錢，又問何六近來買糧、賣糧的人是多了還是少了。
何六一一答完，王安石轉頭看向陸嶼：“你也來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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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沒想到他會問，愣了下才拱手：“我就是來問問價，家裡暫時還有米。”
王安石看了眼他手上還沒消下去的傷：“看你像是剛忙過農活，今年的秧插下了？”
“前兩天剛插完。”
“田裡的水如何？”
“現在還夠用。”說到這個，陸嶼也沒那麼緊張了，“就是溝裡的泥太厚，水流得慢。要是再不下雨，排在後麵的田估計就得等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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