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嶼，不是陸魚船靠到村外的埠頭時，太陽已經往西邊落了。
陸嶼拎著麥麵和鹽下了船，阿梔跟在他身邊，走了沒多遠就打了個哈欠。
“困了啊？”
阿梔揉揉眼睛，又打了個小哈欠：“我不困，回家還要吃長長的麵呢。”
陸嶼聽樂了：“你還惦記著呢。”
叔侄倆回到家，陸嶼先把買來的東西放進竈房。阿梔也沒去院裡玩，搬了小凳子坐在門口，看著他解開裝麥麵的布袋。
院裡的幾隻雞圍了過來，阿梔伸手把它們往外趕：“不許吃，這個要做長長的麵。”
有隻老母雞還不肯走，伸著脖子往布袋邊湊。
陸嶼把袋口重新係好：“快把它們趕開啊，真把袋子啄破了，咱倆晚上就隻能喝麵湯了。”
阿梔立刻站到布袋前麵，張開兩隻胳膊，倒真把幾隻雞都攔住了。
“小叔，咱們現在就做長麵嗎？”
“做啊，都答應你了。”
陸嶼舀了些麥麵出來，剛要找東西和麵，才發現案闆上隻有菜刀，連根擀麵杖都沒看見。
他在竈房裡轉了一圈：“阿梔，你娘以前做麵用的木棍放哪兒了？”
阿梔從凳子上下來，走到碗櫃旁邊，踮起腳往上指：“在那裡，我拿不到。”
陸嶼伸手一摸，還真從櫃頂摸出一根短擀麵杖，上麵落了層灰。他拿到井邊洗乾淨，又擦乾水，這才回來和麵。
這邊的麥麵沒他以前用的細，揉起來費勁點。好在擀麵的底子還在，換個麵也不至於連軟硬都摸不準。
陸嶼一點點加水，把麵糰揉勻，蓋上塊乾淨的布放在一旁。
阿梔趴在案闆邊看了半天：“它什麼時候變成長麵呀？”
“先讓它歇一會兒。”
“它也累了嗎？”
“可不，剛才讓我揉了半天呢。”
阿梔點點頭，果然沒再催，跟著陸嶼去後院摘菜。她挑了兩棵嫩青菜抱回來，又站在水盆邊一片片洗。
陸嶼從雞窩裡拿了兩個蛋，先把鍋裡的水燒上。等麵糰歇得差不多了，他重新揉了一遍，擀成一張薄麵片，再撒上麥麵疊起來。
阿梔看了一會兒，也想幫忙：“小叔，我也會，我來撒一點。”
“那你先把手擦乾，少來一點就行。”
阿梔把手擦得乾乾淨淨，從碗裡抓起一小把麥麵。陸嶼還沒來得及說慢點，她手裡的麥麵已經全撒了下去，連自己的袖口都沾白了。
她低頭看看，趕緊用手往中間攏：“呀，我撒多了。”
“是有點多。”陸嶼把多餘的麥麵掃回碗裡，“沒事，頭一回都這樣。你幫小叔看著，別再讓雞進來就行。”
阿梔一聽還有活，馬上又跑到竈房門口守著了。
陸嶼把疊好的麵片切開，再一把把抖散，案闆上很快鋪滿了長長的麵條。
阿梔立刻湊近了些：“小叔，真的好長呀。”
“你不是就要長的嗎？”
“我要這麼長、這麼長的。”阿梔兩隻手往外比了比，差點碰到旁邊的麵條。
陸嶼趕緊把她伸過來的小手擋開：“看看就行啊，再摸又得洗手。”
鍋裡的水已經開了。陸嶼把麵條抖散下鍋，又在另一口鍋裡炒好雞蛋，添水煮開，最後放進青菜。
陸嶼把煮好的麵撈進兩隻碗裡，澆上雞蛋青菜湯，端去堂屋。阿梔早就等在桌邊，碗一放下，她便拿起筷子夾了一根。
麵條太長，她把手越擡越高，那根麵卻還拖在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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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梔看看碗，又看看筷子上的麵：“小叔，它怎麼還沒完呀？”
“誰讓你非要長的。”陸嶼給她把麵夾斷，“慢點吃，別一口都吸進去，再嗆著。”
阿梔吹了幾下，這才小口吸進嘴裡。嚼完以後，她又夾起一根，這回先讓陸嶼幫她弄斷了。
“好吃嗎？”
阿梔認真想了想：“嗯，比城裡吃的那個還長。”
陸嶼聽得直笑：“我問你味道呢。”
“好吃呀，雞蛋也好吃。”
麥麵雖然粗，做出來少了點細滑，好在嚼著還挺筋道。陸嶼自己吃著隻能算正常，阿梔卻很喜歡，連湯裡的青菜也一起吃了。
吃到一半，陸嶼又想起白天在米鋪報名字的事。陸二順這三個字，他到現在還是聽不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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