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婆那幾句話，陸嶼睡前翻來覆去想了一會兒，到底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第二天醒來，腰倒比前一天更疼了。
這幾天扶犁、拔秧、插秧，他渾身上下就沒舒坦過。
陸嶼原本打算今天說什麼也不下田，至少先在家歇半天。
誰知粥才盛進碗裡，老根叔就進了院子。
“二郎，吃完跟我去田裡一趟。”
陸嶼端著碗從竈房出來：“又去？秧不是都插完了嗎？”
“插完就不用管了？”老根叔在門檻上坐下，“我早上路過你家地頭，看見田角漂著幾棵秧，八成是根沒紮住。還得看看有沒有缺苗。”
陸嶼聽得頭大：“不是吧，秧都插完了還得返工？我以為種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老根叔哼笑一聲：“你想得倒挺美。”
“行行行，去。”陸嶼扶了下腰，“先讓我把粥喝了，我現在彎一下都費勁。”
老根叔看了眼他扶腰的樣子，倒沒再催：“扶幾棵秧，用不了一整天。慢慢吃吧。”
阿梔聽見要下田，趕緊放下小勺，跑去拿自己的竹籃。
叔侄倆跟著老根叔出了門。
經過隔壁時，陸小桃正蹲在院門口，手裡舉著一隻草編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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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梔，你看呀，我爺給我編的！它的腿這麼長。”
阿梔停下腳，盯著那隻草螞蚱看。
根嬸正在院裡晾衣裳，見阿梔挪不動腳，笑著說：“田裡都是水，她跟過去也隻能坐著。阿梔留這兒跟小桃玩吧，我給你看著。”
陸嶼第一反應是正好，省得自己幹活時還要不停往田埂上看。可話到嘴邊，他又沒替阿梔答應。
“想跟小桃玩不？想就留下，不想咱們接著走。”
阿梔看看陸嶼，又看看陸小桃手裡的草螞蚱，慢慢把小竹籃放到了根嬸腳邊。
“我想跟小桃玩，小叔回來要接我呀。”
“行，回來接你。”陸嶼揉了下她的頭，“跟小桃玩吧，別往外跑。”
阿梔點點頭：“我不亂跑。”
到了田邊，他一眼就看出秧苗跟剛插下去時不一樣了。
前幾天還蔫蔫的秧葉已經支棱起來了，顏色也綠了不少。一行行青秧立在淺水裡，雖說算不上整齊，可比剛插下去時精神多了。
“看見沒？” 老根叔指著近處一片，“葉子支棱起來，顏色轉綠了，這就叫返青。能返過青，根才算紮穩了。”
陸嶼蹲在田埂上看了看：“那幾棵黃的是不是沒活？”
“有的隻是緩得慢。軟趴趴浮在水上的，才要趕緊扶。”
兩人走到田角，果然看見幾棵秧橫在水麵上，細根還帶著一點泥。
陸嶼脫鞋下田，撈起一棵就往泥裡插。
“輕點！” 老根叔趕緊喊住他，“你這是補秧還是插木樁？再使勁按，整棵都讓你埋進去了。”
陸嶼隻好往上提了提：“我不是怕它等會兒又漂起來嗎？”
“根沾住泥就行。手輕點，它又不是木樁。”
陸嶼重新扶了一棵。這回隻把根送進泥裡，等秧苗站住才鬆手。
老根叔看了一眼：“這不就行了。”
扶好這幾棵，兩人又從田頭往裡看了一遍。老根叔很快找出兩處缺苗的地方，讓陸嶼去取前幾日剩下的秧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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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秧苗還寄在田邊的淺泥裡。陸嶼拔了十來棵抱回來，忍不住念叨：“插了兩天還得回來補，這幾畝田是真不讓人閑著。”
“地要是能讓人省心，誰還天天往地裡鑽？”
念叨完，陸嶼還是蹲下把秧一棵棵補了進去。前兩棵有點深，補到後麵，總算不用人提醒了。
補完秧，老根叔又領他去看進水口。
溝裡的水順著一道小縫慢慢流進田裡，田泥上隻鋪著淺淺一層。
陸嶼看了看隔壁水田：“要不把口子開大點，一次多放些，明天也省得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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