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東西叫涼皮第二天從田裡回來，陸嶼又把那袋麥麵搬進了竈房。
昨晚睡覺前，他還在琢磨這盆麵皮。
田裡的稻子離收成還早著呢，給人做換工飯也不是天天有活。家裡那點銅錢花一枚少一枚，總不能幹等著花見底啊。
涼皮用的東西不算難找，天氣熱了吃著也合適。真能把厚薄和味道做穩，拿進城試試，說不定真能掙幾個現錢。
昨天雖然做得亂七八糟，陸嶼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阿梔抱著布兔子跟進來，看見木盆便問：“小叔，今天還做滑滑的麵皮呀？”
“嗯，昨天那個隻能算能吃，離拿出去賣還差點呢。”
阿梔把布兔子放到門檻上，自己搬來小凳子：“那我幫小叔看著。”
“行，那你看著麵糰，別讓它跑了。”
阿梔低頭看了看木盆，又把小凳往前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麵糰。
陸嶼仍用昨天的飯碗舀麵。添過一回水，他就把水碗擱左手邊，省得忙起來忘了加過多少。
麵糰醒好以後，他一遍遍加水揉洗。
阿梔起初坐在門口，沒過多久便蹲到了木盆旁邊，眼看著那團麵越來越小。
“小叔，它變小啦。”
“白麵都洗進水裡了，最後剩下的這個叫麵筋。”陸嶼擡起滿是麵漿的手，“別伸手啊，等蒸熟了再給你吃。”
阿梔趕緊把兩隻小手背到身後：“我要小小的，不要昨天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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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給你切小點。”
麵水放到一旁慢慢沉著。
叔侄倆吃過午飯，阿梔又回屋睡了一覺。等她揉著眼睛出來時，盆裡總算分出了清水。
陸嶼舀掉一部分，留下的麵漿比昨天稀了些。他往陶盤裡抹上一點油，隻倒了淺淺一層，晃勻以後放進鍋裡。
第一張揭開時，邊上還是裂了。
剛才竈裡火一陣大一陣小，麵皮一邊鼓起來，另一邊還泛著白漿。陸嶼等不及先動了手，剛揭到一半，那道口子便一路豁到了中間。
阿梔蹲在旁邊，拿兩根手指比了一小截：“隻破了一點點呀。”
“這都快分成兩半了，還一點點呢？”陸嶼把麵皮放進碗裡，“是我揭早了，再來一張。”
他往竈膛裡添了兩根細柴，把火穩住以後才放第二張。這回陸嶼沒急著揭蓋，一直等到整張麵皮都鼓起來，才把陶盤端到旁邊晾著。
等盤子不那麼燙了，他從邊上慢慢揭開，一張完整的麵皮終於搭在了手上。
阿梔一下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小叔，這張沒有洞！”
“嗯，這回算是成了。”
“我去給根嬸看！”她說完就朝院外跑。
陸嶼隻能在後麵喊：“慢點，別摔了！”
沒過多久，阿梔便牽著根嬸回來了。
根嬸進門看見那張麵皮，這才明白過來：“昨天那盆白麵水，最後就是做這個的？”
“對，昨天沒弄好，今天才像點樣。”陸嶼把麵皮切成條，又放進蒸熟的麵筋，“嬸子幫我嘗嘗吧，我按自己的口味拌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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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了醋、蒜水、蔥末、鹽和一點花椒油，把筷子遞給根嬸。
根嬸夾起一條嘗了嘗，慢慢嚼完，又吃了一塊麵筋。
“嗯，又酸又麻，天熱吃著挺順口。就是蒜放得多了些，吃完嘴裡全是這個味兒。”
“那我下回少放點。”
根嬸又看了看竈台上的木盆：“你一遍遍地試，是想拿這個去賣吧？”
“是有這個想法。”陸嶼也沒瞞她，“田裡還得過幾個月才能收，給人做飯也不是天天有。我總得再想點別的辦法，不能光靠家裡那點糧食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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