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文錢一碗定好進城的日子以後，陸嶼提前一天下午把麵洗好，放在竈房裡沉了一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生火蒸麵皮。
陸嶼沒敢多做，滿打滿算也就十碗。
麵皮和麵筋切好以後用乾淨的布蓋住，醋、蒜水和花椒油也分別裝進小罐裡。
陸長喜過來時，陸嶼正蹲在地上，把碗一隻隻放進竹筐。
“二順哥，就帶這麼點啊？”
“頭一回，少帶點吧。”陸嶼重新壓好蓋布，“真沒人買，咱們還能自己吃。要是做一大盆原封不動背回來，我看著都鬧心。”
陸長喜想想也是，彎腰把牆邊的小木案扛上了肩。
阿梔也起了個大早，懷裡抱著布兔子，緊緊跟在陸嶼旁邊。
陸嶼提著竹筐剛走到院門口，又想起洗碗的水還放在竈房，轉身跑回去把水罐拎了出來。
陸長喜站在外麵等著他：“還有什麼沒拿？你再想想，別等上了船再想起來。”
“應該齊了。”陸嶼低頭數了一遍，“碗、筷子、料汁、清水……行，走吧。”
三個人這才出了門，趕上村裡送菜的船。到城外時，街上的鋪子才剛開門。
陸嶼帶著兩人去了上回來過的橋邊。
陶三娘已經擺好了苦筍，見他們扛著木案、提著竹筐過來，笑著問：“你們這是也來擺攤啊？”
“做了點吃的，想在這兒試試。”陸嶼往她旁邊的空地看了看，“三娘，這裡有人占嗎？”
“沒有，你們別擋著路就行。”
陸嶼謝過人家，和陸長喜把小木案支起來。阿梔坐在後麵的小凳上，懷裡抱著布兔子。陸嶼又指了指河邊，囑咐她不許往那邊跑。
東西都擺好了，陸嶼卻在吆喝這一步卡住了。
他平時跟陌生人說話也不發怵，可當街吆喝賣東西還真是頭一回。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張了兩回嘴，愣是沒把第一聲喊出來。
陸長喜在旁邊小聲催他：“二順哥，你得喊啊。不喊，誰知道咱們賣什麼？”
“我知道，這不是頭一回麼。”陸嶼清了清嗓子：“我先喊一嗓子，你跟著我搭腔啊。”
這回他沒再猶豫，放開聲音朝街上喊道：“涼皮，三文一碗！酸辣爽口，現吃現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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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出去，還真有幾個人朝這邊看。
一個路過的男人走近瞧了瞧盆裡的麵皮：“這就是冷淘？”
“不是冷淘，是麥麵洗出來的麵皮。”陸嶼揭開蓋布讓他看，“三文一碗，要不要嘗嘗？”
那人盯著看了一會兒，還是搖頭走了。
接下來又有兩個人停下問價。
一個沒見過這種吃法，問完便走了；另一個聽說裡麵放醋，擺擺手去了前麵的湯餅攤。
陸嶼又喊了兩聲，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不會今天真的一碗都賣不出去吧？
阿梔抱著布兔子坐在後麵，小聲問：“小叔，他們怎麼都走啦？”
“沒見過的東西，一時不敢買。”陸嶼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事，再等會兒吧。”
陶三娘聽見了，放下手裡的筍，摸出三枚銅錢：“來，先給我拌一碗。我嘗嘗你這白白的麵皮到底什麼味兒。”
“能吃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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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蒜也多放點。”
陸嶼按她的口味拌好。
三枚銅錢落到木案上時，阿梔一下坐直了，兩隻腳在凳子下麵輕輕晃了起來。
陶三娘端著碗回到自己的攤前，夾起一條送進嘴裡。陸嶼嘴上繼續招呼客人，眼睛卻忍不住往她那邊瞟。
“還真不是冷淘。”陶三娘嚼完，又夾了一條，“麵皮挺滑，酸味也夠，這三文錢花得不冤。你再多喊兩嗓子，光擺在這兒，人家哪知道好不好吃。”
聽她這麼說，陸嶼心裡總算有了點底：“行，那我再喊兩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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