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個回頭客回到家，陸嶼和陸長喜又把那二十一文錢數了一遍。
先把船錢扣出來，再算上用掉的麵、醋和油，最後就剩六文。
陸長喜盯著那幾枚銅錢：“忙了一天，就剩這麼點啊？”
“可不是，家裡的麵和油也不是白來的。”陸嶼從裡麵數出兩文，推到陸長喜麵前。
陸長喜沒接：“我就是跟著湊個熱鬧，哪能拿你的錢？”
“湊熱鬧也跟著跑了一天。兩文拿著，我留四文。”
陸長喜這才收下。
陸嶼捏起自己的四文，忍不住樂了：“好傢夥，忙活一天，還沒阿梔那隻糖兔子值錢。”
“頭一回能賣出去就不錯了。”陸長喜問他，“明天還去不去？”
“去！今天有人問了，咱們再試一天。”陸嶼把四文收進錢袋：“明天多做幾碗，阿梔就留家裡吧。城裡又熱又擠，咱倆去也利索點。”
陸長喜走後，陸嶼又洗了一盆麵，放在竈房裡沉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陸嶼把阿梔送到隔壁。
阿梔站在院門口沒往裡進，仰著小臉看他。
“小叔今天不帶我嗎？”
“城裡又熱又擠，你昨天坐了一天，腿麻沒麻？”
阿梔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麻了一點點。”
“那就在根嬸家跟小桃玩吧，下午我就回來了。”
陸小桃聽見動靜，從院裡跑出來朝她招手。阿梔想了想，抱著布兔子跟了進去。
陸嶼這才回竈房收拾涼皮。
昨天他們分吃的三碗裡，有幾張邊上稍厚，嚼到最後有點費勁。今天再蒸，陸嶼每回都少舀一點麵漿，把火也燒得更穩。
陸嶼把醋和蒜的分量都減了些，口味重的，等現拌的時候再添。
陳五昨天說分量小，陸嶼就換了個稍大的木勺。昨天隻做了十碗，今天他多用了些麥麵，一共備出十五碗的量。
裝好以後，竹筐明顯比昨天沉了一截。
陸嶼提起來試了試，心裡又有點犯嘀咕。
“昨天才賣七碗，今天一下做十五碗，會不會多了？”
陸長喜已經扛起了木案：“做都做完了，你現在後悔也晚了。賣不掉，咱倆中午接著吃。”
“我這兩天吃涼皮都快吃膩了。” 陸嶼換了隻手提竹筐，“走，爭取今天少剩點。”
兩人到橋邊時，陶三娘剛賣出去一把苦筍。
她看了看陸嶼身後：“今天小丫頭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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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村裡了。城裡坐一天挺累，沒必要回回帶著她。”
陶三娘點點頭：“也是，孩子哪坐得住一整天。”
陸嶼和陸長喜支好木案。昨天喊過一回有經驗了，今天頭一嗓子總算沒卡殼。
“涼皮，三文一碗！酸辣爽口，現吃現拌啊！”
等了一陣，有個男人停了下來。
陸嶼認出他昨日在旁邊看過，卻沒有買。
男人先問了問今天是不是還賣三文，才掏出錢：“蒜少放點，我不愛吃那個味兒。”
陸嶼隻放了醋和一點花椒油。
男人嘗了幾口，說了句還行，便站在旁邊慢慢吃完了。
陸嶼剛把空碗洗好，陳五便從河邊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伴。
“我就說他今天還來吧。”陳五走到木案前，先給陸嶼介紹，“這是孫旺，這是錢六，都是跟我一起卸貨的。”
孫旺身形高壯，低頭看了看盆裡的麵皮：“陳五說這個吃著涼快，我們過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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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三碗是吧？”陸嶼拿起木勺，“酸和蒜想怎麼放？”
陳五把三個人的錢都放下：“我的都多放。孫旺也一樣。錢六不大吃酸，你給他少來點。”
“行，給錢六少放點。”
陸嶼舀了滿滿一勺涼皮，又添上麵筋。陳五一看便笑了：“今天這碗比昨天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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